“開!”
隻聽得一聲斷喝,宛如平地驚雷。
武鬆的手臂肌肉瞬間暴起,將那寬大的衣袖撐得獵獵作響。
那一柄沉重無比的玄鐵戒刀,在他手中竟似毫無重量一般,化作一道黑色的匹練,由下而上,硬生生地迎向了魏定國那勢大力沉的一擊。
“當——!!!”
一聲令人牙酸齒冷的金鐵交鳴之聲,驟然在山穀中炸響。
聲浪如有實質,震得周圍舉著火把的士兵耳膜嗡嗡作響,甚至連火把的焰心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這一擊,不僅是兵器的碰撞,更是兩股蠻力的正麵硬撼。
魏定國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順著刀杆瞬間湧入雙臂。
那感覺,就像是一刀砍在了銅牆鐵壁之上,不,是砍在了一座巍峨的高山之上!
“啊!”
魏定國慘叫一聲,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他手中的神火刀被震得高高蕩起,險些脫手而飛。胯下的戰馬更是悲鳴一聲,前蹄發軟,竟被這股反震之力硬生生地逼停,向後連退數步,四蹄在地上犁出了深深的溝壑。
僅僅一刀!
平日裡以力量著稱的“神火將軍”,竟然被武鬆單手一刀,震得兵器失控,人馬倒退!
“好大的力氣!”魏定國心中駭然,滿臉不可置信。
然而,戰鬥並未因此而停止。
就在魏定國被震退的同時,側翼的歐鵬殺到了。
“好機會!”
歐鵬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此時武鬆剛剛向上揮刀格擋,胸腹和下盤空門大開。
歐鵬號稱“摩雲金翅”,身法最是靈活刁鑽。他將身子伏在馬背上,手中的大滾刀藉著馬速,帶著一股陰毒的勁風,攔腰向武鬆掃去。
這一刀若是砍實了,就算是鐵打的漢子,也要被攔腰斬成兩段。
“著!”歐鵬大喝一聲,刀鋒已至武鬆腰間。
觀戰的盧俊義、楊誌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寨主小心!”秦明更是忍不住大喊出聲。
但武鬆卻連頭都冇回,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輕蔑的冷笑。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隻見武鬆並未撤回那高舉的戒刀,而是手腕極其詭異地一翻,藉助戒刀那百斤重的恐怖慣性,身體順勢向後一仰,做了一個極其舒展的“鐵板橋”。
“呼——”
歐鵬的大滾刀貼著武鬆的鼻尖掃過,削斷了幾根飄飛的髮絲,卻斬了個空。
緊接著,還冇等歐鵬變招,武鬆那原本向上的玄鐵戒刀,已經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黑色弧線,藉著下墜之勢,如同一顆隕石般,狠狠地砸向了歐鵬的後背。
這一招,變招之快,力道之猛,完全違背了重兵器的常理!
歐鵬隻覺得頭頂惡風不善,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間籠罩全身。他來不及多想,本能地將大滾刀向後一架,使出了保命的絕招“蘇秦背劍”。
“鐺!”
又是一聲巨響。
但這聲音與剛纔不同,顯得更加沉悶厚重。
玄鐵戒刀重重地砸在歐鵬的刀杆之上。
“噗!”
歐鵬隻覺得彷彿被一頭巨象踩中了後背,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他整個人被砸得趴在馬鞍上,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若非他那匹戰馬也是良駒,這一擊足以連人帶馬把他砸成肉泥。
“唏律律——”
戰馬吃痛狂奔,帶著重傷的歐鵬衝出去十幾丈遠,才勉強穩住身形。
一回合。
僅僅一個照麵。
武鬆腳未離鐙,馬未移動,便正麵震退了魏定國,反手重創了歐鵬。
全場死寂。
隻有那凜冽的山風,吹動著武鬆身後的猩紅披風,發出獵獵的聲響。
“就這?”
武鬆緩緩直起腰身,將那把散發著森森寒氣的玄鐵戒刀橫在胸前,目光冷漠地掃過狼狽不堪的二人。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傲骨?這就是你們身為猛將的尊嚴?”
武鬆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諷刺與失望,“太輕了。你們的刀,太輕了;你們的命,也太輕了。”
“啊啊啊啊——!!”
魏定國被這番話徹底激怒了。作為一名曾經統領一州兵馬的武將,他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武鬆!休要猖狂!剛纔是我大意了!”
魏定國顧不得虎口劇痛,重新握緊神火刀,雙腿猛夾馬腹,再次發起了衝鋒。
“歐鵬兄弟!彆讓他喘息!攻他左右!”
遠處的歐鵬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眼中也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他知道,今日若不能殺了武鬆,他們必死無疑。
“殺!”
兩人再次策馬衝來。這一次,他們不再保留,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
魏定國手中的神火刀舞成了一團紅色的光影,那是他的成名絕技“烈火燎原”,刀勢連綿不絕,如火如荼,專攻武鬆的上三路。
歐鵬則利用馬術,圍著武鬆飛速旋轉,手中的大滾刀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如同一隻盤旋的禿鷲,尋找著武鬆的破綻,專攻下三路。
一時間,場中刀光劍影,塵土飛揚。
三人三馬,戰作一團。
麵對兩人的瘋狂進攻,武鬆卻依舊是一副閒庭信步的模樣。
他手中的玄鐵戒刀,既冇有繁複的花招,也冇有花哨的變化。
就是一個字——重!
還有一個字——硬!
任你刀法再精妙,任你身法再靈活,我自一刀破之!
“當!當!當!當!”
密集的撞擊聲如爆豆般響起。
每一次碰撞,魏定國和歐鵬都要承受巨大的反震之力。
魏定國的神火刀也是百鍊精鋼打造,但在那塊天外玄鐵麵前,就像是遇到了剋星。每一次對砍,神火刀的刀刃上就會崩出一個米粒大小的缺口。
五六個回合下來,那把曾經威震淩州的神火刀,竟然變得像把鋸子一樣,慘不忍睹。
“這就是你的神火刀?也不過如此!”
武鬆大笑一聲,手中戒刀猛地一記橫掃,名為“橫掃千軍”。
這一刀,冇有絲毫花巧,就是仗著刀長、刀重、力大,橫貫八方。
魏定國避無可避,隻能舉刀硬封。
“開!”
武鬆一聲怒吼,戒刀壓著神火刀,硬生生把魏定國連人帶馬壓得向一側傾斜。
與此同時,歐鵬看準機會,一刀刺向武鬆的肋下。
“死吧!”
這一刀極為刁鑽,正是武鬆力道用老、舊力未生新力未續的尷尬時刻。
然而,武鬆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一般。
他握刀的右手猛地鬆開,那百斤重的戒刀竟然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緊接著,他的左手如閃電般探出,穩穩地抓住了刀柄的尾端。
“滾!”
武鬆左手持刀,看都不看,向後就是一記“神龍擺尾”。
那寬厚的刀背,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抽在歐鵬刺來的刀杆上。
“啪!”
這一抽之力,何止千斤?
歐鵬隻覺得虎口一麻,手中的大滾刀再也拿捏不住,“嗖”的一聲脫手飛出,直直地插在十幾丈外的一棵大樹上,入木三分,刀尾還在嗡嗡顫抖。
“我的刀!”歐鵬大驚失色。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武鬆已經收回戒刀,重新換回右手,目光森冷地盯著麵前氣喘籲籲的魏定國。
“你的刀法,太雜。心有雜念,刀便不純。”
武鬆淡淡地點評道,就像是一位宗師在指點不成器的晚輩。
“看來,這就是你們的極限了。”
此時的魏定國,早已是大汗淋漓,雙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兵器。他看著眼前這個毫髮無損、甚至連大氣都冇喘一口的男人,心中終於升起了一股深深的絕望。
強。
太強了。
這種強大,不是招式上的精妙,而是全方位的碾壓。無論是力量、速度、反應,還是那股視千軍萬馬如無物的霸氣,都讓他們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這就是打虎英雄武鬆嗎?
“怎麼?不動了?”
武鬆輕輕撫摸著漆黑的刀身,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剛纔給了你們機會,可惜你們不中用。”
“既然你們已經黔驢技窮,那接下來……”
武鬆緩緩舉起手中的玄鐵戒刀,刀尖指向蒼穹,一股恐怖的殺氣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彷彿連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該輪到我了。”
“我也隻用一招。”武鬆的聲音冷酷得如同來自九幽地獄,“一招送你們上路。”
魏定國和歐鵬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死誌。
既然逃不掉,那就死在衝鋒的路上吧!
“歐鵬兄弟!撿刀!”魏定國大吼一聲,將手中那把已經捲刃的神火刀當做暗器,狠狠地向武鬆擲去,隨即拔出腰間的佩劍,發瘋般地衝了上去。
歐鵬也趁機策馬衝向那棵大樹,想要拔回自己的兵器。
但,一切都太晚了。
武鬆看著衝來的魏定國,又看了看去拔刀的歐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結束了。”
正所謂:神兵一出鬼神愁,力壓雙雄如戲猴。百鍊鋼刀成廢鐵,滿腔熱血付東流。既然生死皆無路,何不回頭看斷頭。隻待雷霆最後擊,梁山從此少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