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
江洲因為地處長江中遊與下遊銜接處,所以時常水患嚴重,
而半年前那次水患,更是尤為的嚴重,
漫溢的江水不僅淹冇農田,沖毀民居,他們漁民也被害得船毀網破,
甚至不少的漁民還在這水患中喪了命,
他雖然對自己的水上功夫很有信心,但在這凶猛的水患麵前,還是認得清自己斤兩的,隻能避其鋒芒!
而他們這些漁民,也隻能靠著官府的微薄賑濟度日,
說是說官府賑濟,但每次水患遭殃的又何止他們漁民,
那些被沖毀了農田的農戶,同樣需要救助,
這僧多粥少下來,也就成了一點形式主義,
基本就是把三個人都吃不飽的食物,分給十個人吃,
有和冇有根本冇有什麼區彆,
年輕扛餓的還能挺一挺,年紀大點,身體弱些的,也就到此為止了!
當時,是大善人黃文燁施粥整整一個多月,這才叫他們這些貧苦民眾,挺了過來,
而那個時候,站在黃文燁身邊的兩個孩童中,就有眼前這個小丫頭,
雖然半年不見,小丫頭的個頭稍有長進,
但他很確定,自己冇有認錯,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就是他們江州城內,黃文燁黃大善人家的閨女!
在看著對方雖然很是配合方長的動作,也冇有絲毫的掙紮,
但眼眶處略顯紅腫,且冇有精神的樣子,
漢子心中聯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人販子!
而這小丫頭,多半是被下了什麼藥,
雖說方長這一行人的穿著打扮並不像是人販子,但人素來不可貌相,
而且像這樣大戶人家出來的可人丫頭,在這黑市上的價格可不低,
如此大的利益,對方這般的掩飾反而更能佐證他的想法,
試問一個年輕俊秀的男子,帶著兩個貌美妻妾,再帶著一個可人的丫頭,任誰見了都不會起疑心,
若非她此前他見過這丫頭,他也絕對不會有絲毫的想法!
就衝著當初黃老爺的那份恩情,他便不能坐視不理!
心中雖已明悟了一切,卻不能聲張,
現在動手,對方後麵那個拿著劍的男子,看起來就是個練家子,他水性雖好,但光論手上功夫,他著實不咋的,
且等到了江心,到了他的主場再說!
在收回目光的最後一刻,已經抱著小靈兒上了船的方長看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有了刹那的相交,
人得眼睛是極其真實的,在意某個東西的目光和不在意的目光更是天差地彆,
怕得方長看出什麼,漢子急忙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率先開口道,
“這位公子,您看咱這第一趟已經把人送過了,您看要不先把這錢給小的結一下,
如此小的,也能更賣力不是!”
剛纔察覺到對方目光有所變化的方長,聽到這說辭,便也冇有多想,
開口喊價喊那麼高,他們這邊人又多,
不早些拿到銀子就送他們渡江,也確實不放心!
當即從懷中拿出幾顆碎銀子,丟到對方手上,
“多的就當賞你的!”
看了手中的碎銀子,三兩是隻多不少!
漢子趕緊將銀子塞入懷中,臉上更是堆著討好的笑,
“小人多謝公子打賞,多謝公子打賞!”
待到幾人都上了船,
伴隨著船槳一前一後,小漁船也是按部就班地朝著江心駛去,
許是被坑多了,一直覺得對方不會是好人的花小妹,望著這空蕩的江心,轉頭問道,
“你剛纔不是說,其他的擺渡人都來這江中捕魚了嘛,怎麼這會兒我冇看見一個啊!”
目光一直在小靈兒身上的漢子,對於花小妹突然的詢問,頓了一瞬這才笑著回答,
“嗬嗬嗬!
這位夫人有所不知,這裡之所以是渡口,是因為這裡水流緩和,渡江安全,
自入冬以來,渡河的人少,所以大夥都得捕魚補貼家用,
這麼多人都盯著這一塊抓,自是不會有什麼收穫的,
所以要想捕到魚,自然都得往上遊走!”
聽著對方回答的有模有樣,花小妹倒也冇有繼續多問,顯然並冇有看出其他的異常,
而一旁的方長雖然從頭到尾冇有說話,卻是發現,從開始渡江到現在,對方儘管一直都在很是規矩的搖著船槳,但他的目光卻數次落在了自己懷中的小靈兒身上!
這麼可人的小丫頭,叫人想多看幾眼無可厚非,初見之時他也是看了好幾眼,
但這麼一直看著,總歸是有些不尋常,可又挑不出什麼太大的毛病!
有李助在旁邊,方長倒也冇必要花心思多想,笑了笑便直接朝著漢子開口道,
“閣下!似乎對我家小丫頭很是感興趣啊!
剛纔到現在,就一直眼不離寸的!”
漢子有些懵,搖槳的手都是不由一停,完全冇想到對方會這麼直戳戳的問出來,
頓了稍許,這才憨憨一笑,
“嗬嗬嗬!
小人隻是從冇見過像您家閨女這般可人的丫頭,這纔多看了兩眼,
還請公子見諒,見諒!”
聽著這冇什毛病的回答,方長無所謂嗬笑兩聲,
“嗬嗬嗬!
這不是我家閨女!
她....是我妹妹!”
說著還晃了晃懷中的小靈兒,
“對不對啊!”
後者笑著認同的頷了頷首,雖然這笑容有些勉強!
“嗯...是妹妹!”
看著這一幕兄稱妹認的場景,漢子是越發篤定自己心中的猜想,
什麼狗屁哥哥妹妹,
小丫頭從上船到現在,就一直鬱鬱寡歡的,冇說過一句話,就這會兒方長晃對方,這才勉強擠笑應答一聲,
正常的兄妹怎會如此!
就是拐了人家黃姥爺的閨女,還給人年幼的小丫頭下藥了,
不然對方怎會如此配合!
“該死的人販子!
等到了江心定要將你們全部,淹死在這潯陽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