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
天色還未亮起,
相比昨日地上的積雪又厚重了幾分,
江州城門纔剛開啟,早已候在城外準備進城謀生計的販夫走卒,便是急切的往城裡湧,
戴著鬥笠,牽著馬,滿身風雪的花榮便混在人群中,
昨夜他是一路的快馬加鞭,但抵達城門時,還是錯過了時辰,由此隻能在等到這會兒城門開啟纔可以進城!
城門剛開,這會兒的人都是一些販夫走卒,看守城門的士卒倒也冇有多注意,直接便讓花榮混了進去,
花榮是個做事有規劃的人,冇有選擇做無效的事,進城後便是目標明確的先去尋戴宗!
這會兒他們都到了江州,對方有神行術,可日行八百,算著日子差不多也該回了江州了,
隻要能接上頭,靠著對方兩院節級的身份,,自是能輕易探得宋江的訊息,
若是對方還冇有回到江州,他再想其他法子探聽訊息也不遲,
江州城,作為北宋時期,長江中遊的重要經濟樞紐和物資集散地,其繁榮程度在江南地區位居前列,
其規模自是不小!
此前和戴宗並冇有過多交集的花榮,自是不知道戴宗住址的,
好在是戴宗在這江州城還算是個知名人物,花榮稍加打聽,便尋到了戴宗的住址,
距離江州府衙不是很遠的一處街巷內,
戴宗正一臉緊張的急步往家裡趕,
剛纔他已經去過了江州地牢,得知了宋江要在三日後被斬首的事,
儘管這個訊息並不意外,但日期就在三日後,
時間如此的緊迫,二龍山那邊卻遲遲冇有訊息傳來,這會的他也是心急如焚!
交代了李逵照看宋江,他便是回來再想想法子!
還不等戴宗進家門,一旁便是傳來一聲略顯急切的招呼,
“戴院長!”
戴宗扭頭望去就見得一道戴鬥笠的身影湊了過來,
還不等戴宗追問,花榮已經取下了頭上的鬥笠,露出了真容!
之前在二龍山,他是見過花榮的,雖叫不出對方名號,但對這個闆闆正正氣質頗佳的年輕人很有印象,
“是你.....!”
花榮恭敬地一拱手,
“正是小弟,花榮!”
冇有多餘的囉嗦,花榮直接詢問道,
“我家哥哥情況如何了!”
戴宗警惕地四下看了看,見冇有什麼人,急忙拽住花榮的胳膊,壓著聲音道。
“且先,隨我進屋!”
反鎖大門,又將花榮領到裡間,關好房門,戴宗才一臉緊張地迴應道,
“江州知府蔡九,已經下了行刑文書,要在三日後,於城外十字路口,由那黃文炳監斬,將公明哥哥斬首示眾!”
花榮聽得陡然一驚,心頭緊張卻冇有因此亂了分寸,
他們對江州是人生地不熟,戴宗是本地人,又在官府當差,
很多的情況自是比他們這些外來戶清楚,
現在必然是要聽對方的意見,
“那依戴院長所見,接下來該如何纔好,
這會兒晁天王,已經帶領弟兄們到了城外,隨時可以進城,
不管是如何,隻要能救公明哥哥,我等雖死無憾!”
要救身處牢獄的死囚,無非就是兩個辦法,
劫牢還有劫法場,
兩者雖然都是強行用武力搶人,但在難度和細節上有著天差地彆!
劫法場,就是在砍頭現場救人,拚的就是武力,
在增援趕到之前打過了就能救人,打不過,便是一起等死!
而劫牢,直接衝進去牢房裡搶人,看似風險高,成功機率小,但若是有人裡應外合,隻要操作得當,要救出一個死囚反而會容易一些,
有他和李逵,對於此刻的宋江,無疑是具備劫牢的條件的,
隻是他卻不打算這麼做,
交情歸交情,情誼是情誼,
他願意看在情分上全力幫助,卻並不打算為了宋江犧牲一切,
這兩院押牢節級的職位雖然不高,也冇有正規的大宋編製,
但怎麼也是在官府當差的,上到知府,下到平民都能接觸到,
路上人見了都得稱一聲節級,怎麼都算是個人物,
靠著平日犯人家屬的孝敬,這日子也是過的吃穿不愁,
有錢又有麵,人活著不就圖這點東西,
相比於這如此美好的生活,顯然這些許的情誼要輕得多!
所以這劫牢,是萬萬不行的,
不過這話自是要說得漂亮一些,
沉眉頓了頓,戴宗這才答道,
“這江州地牢守備森嚴,宋大哥如今又是死囚之身,被關押在地牢最深處,
強闖地牢風險還是太大了,
依我所見還是劫法場來得實在,
按照往日裡我對蔡知府的瞭解,斬首之時並不會有太多士卒隨行押送,
那城外十字路口,平坦開闊,二龍山的諸位英雄又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漢,
弟兄們隻要事先混入人群,到時抓緊時機突然動手,
而我也會從旁側應,見機行事
如此定然可以救出公明哥哥!”
花榮聽完配合地點頭,並冇有多言,
他是正統的軍官出身,有些事情他同樣清楚,
押送死囚的隊伍就是再少也得有十幾二十人,而且就在城門口附近,
時間稍微拉長一點,城門口的守軍便能及時支援,這難度可想而知,
反而隻要有人裡應外合劫牢,這救人的成功率要高出許多!
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一點花榮很清楚,所以就是看明白了這一切,他也不會多言!
朝著戴宗拱了拱手,
“如此這些時日,還有勞戴院長照看公明哥哥,小弟這就回去和眾兄弟商議劫法場之事!
告辭!”
送走花榮,戴宗心裡也是輕鬆不少,
做了這麼多,他算的是仁至義儘,
之後的事他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也就不乾他的事了!
剛準備關上房門,幾個身著差服的公人便直接闖了進來,二話不說將其宗摁在地上!
戴宗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麼,
當即掙紮大喊道,
“這是作甚,我是戴宗,你們莫不是認錯人了!”
下手的公人冇有理會,隻是將戴宗死死地摁在地上!
此時一臉賊樣的黃文炳這才緩緩踏步進來,奸笑著開口道,
“可是冇有認錯人,
看你整日和那犯人宋江往來密切,
我早就懷疑你與那些江湖匪寇也有所勾結,如今看來,你還真是冇有叫我失望啊!
戴宗......戴院長!”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被死死摁住的戴宗,咬牙梗著脖子向上瞟,
果然說話之人就是那黃文炳,
隨即掙紮否認道,
“黃文炳!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休要在這裡血口噴人誣告於我!”
“嘖嘖嘖....!”
看著依舊嘴硬的戴宗,黃文炳俯下身,連連咋舌,
“這裝的還真像那麼回事!
你以為我不知道剛纔從你家中離開的男子是誰嘛!
哼!
原來青州清風山的武知寨,如今朝廷的重大通緝犯,花榮!
他的畫像早就傳到咱們江州了!
你以為你這一切天衣無縫,殊不知今天他進城之時就被人發現上報了!
之所以放他進來,不過是留著釣魚而已呢,
隻是冇想到......這第一個咬鉤的,是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眼見著一切已經暴露,戴宗索性破口大罵,
“黃文炳,你這陰險小人,定然不得好死!”
“嗬嗬嗬.....!”
黃文炳冷笑連連,毫不在意,
“如今抓了你,
隻待我再抓住那些劫法場的賊寇,如此大的功勞,我就又能更近一步了,
哈哈哈!
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