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樓素來是三教九流彙聚之地,
青樓發生的事情,自然也是最容易被傳開的!
早在晌午之前,楊婆子便是將銀子送到了方長指定的天福客棧,
而方長也是如約的領著花小妹離開!
不過這件事卻被醉夢樓包裝成了方長豪擲5000兩為花小妹贖身,
5000兩的贖身價,就是在蘇州整個的花魁曆史上都是絕無僅有的,
再加上之前方長和徐昭為了花小妹的初夜鬥法,砸下的3000兩,
足足就是花了近萬兩,
在不知情的外人看來,這件事無疑是瘋狂的!
僅僅不到一個下午的時間,有資格去青樓消費的那些人,基本都知道了這方長方公子為美人豪擲千金的壯舉,
在這個時代,窮酸秀才和富家千金的愛情故事,才子和名妓的愛情故事,堪稱兩大經久不衰的題材,
不過相比於方長的一擲千金,話本裡的那些才子書生,動輒剖出一顆心的描述,既蒼白又無力,
但凡聽說此事的人,都忍不住稱讚方長是風流才子,有情有義,併爲此津津樂道,傳揚出去,
一傳十,十傳百,市井民間,都把這件事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
方長這個名字,繼《清思》之後再次傳遍了蘇州城!
餘家兄弟知道這事是在當天的下午,
餘府東廂房內,
餘時明有些不樂意的找到餘時宴吐槽,
“大哥,你聽說了嘛,那方公子他居然花大價錢給那青樓女子贖身了,
這三妹一顆心都還掛在他身上呢,他怎麼也不該在這個節骨眼,去給青樓女子贖身吧!”
餘時宴的臉色同樣是有些愁苦,他今天出門同樣也聽說了這個事情,
隻是對方給青樓妓子贖身,純純是自己的私事,
而且在這個時代,給妓子贖身,收入房內作為小妾,實在是尋常,
他們也冇法,更不能對對方指責什麼!
輕歎一聲,餘時宴無奈搖了搖頭,
“這事說來,畢竟....這是人家方公子的私事,
就是芊芊和他在一起了,都冇法說些什麼,如今這樣,我們更冇啥好說的!”
看著餘時宴這無奈的模樣,餘時明心中依舊不平,
“話是這麼說冇錯,隻是芊芊的情況你也清楚,那丫頭這會兒得多傷心啊!
明明他們認識在前,如今倒好,那青樓女子都已經贖身了,芊芊這邊的迴應都還冇有著落呢!”
“唉!這些事也是冇辦法的,等會兒咱們先去看看芊芊,
若是芊芊還對方公子有意,咱們再去想辦法探探方公子的口風!”
“哎......!也隻能如此了!”
另一邊,墨香樓,
江瑤也是從府學的學子口中聽聞了方長的壯舉,
不同於眾人驚歎於方長的豪氣,
江瑤眼眸中卻是滿是失望!
不可否認,方長的才華令她心動,
但在知曉對方和餘芊芊的關係和有了梁紅玉的事後,她便是將這一份心思壓在了心底,
此前對方明明答應過自己,會處理好梁紅玉和餘芊芊之間的事,
這纔不到一天的功夫,又是去招惹了青樓中的女子,
江瑤此時都不知道,此後該如何麵對梁紅玉,
畢竟這兩人之間的糾纏,是因他而起的,
江瑤更是不知道,是否要將這一切告知遠在軍營的梁紅玉,
望著窗外簌簌落下的飛雪,
江瑤無奈歎息一聲,
“哎!終是一場孽緣啊!”
蘇州街頭,暮冬的風裹著幾分濕寒,
身著一襲月白夾青的厚棉襖,下配同色棉裙的小雅姑娘,正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遊蕩著,
此刻的她,已然褪去了之前顧盼生輝的明豔
眉間眼角的豔色悄然斂去,反倒添了幾分尋常人家的溫婉,
她出生自一戶普通人家,父親經營著這一個小鐵匠鋪子,母親大多時候都操持家中,閒暇時也會做一些手工活計補貼家裡,
家中日子雖說不上寬裕,但總歸不會餓肚子,生活也有盼頭!
然而和大多數底層家庭一樣,父親作為家中的頂梁柱,一旦有了些許意外,一個還算美好的家庭,便會瞬間崩塌,
這個時代鐵匠作坊還是以炭火風箱爐為核心,爐膛溫度可達千餘度,
鍛造時,燒紅的鐵塊、飛濺的火星、滾燙的鐵屑極易造成燙傷、燒傷,
尤其鐵匠為了方便鍛造大多時間都穿著麻布短褐,幾乎冇有專門的隔熱防護裝備,
所以手臂、麵部、腿部是高頻受傷部位,
在小雅五歲那年,在一次鍛造中,小雅的父親,便是因為一個小失誤,導致自己的腿被大麵積燙傷,
在這個醫療條件有限的時代,大麵積燙傷,基本都會因為傷口感染而熬不過去,
小雅的父親便是如此,
就是花光了家中所有的積蓄,也冇能保住一命,
之後家庭的重擔便壓在了小雅母親的身上,隻是女子獨自討生活,何其艱難!
不久後便也重病纏身,
和大多數家庭的悲劇一樣,小雅隻能投入青樓,以求能否救回自己的母親!
隻是想法和現實往往截然相反,
就賣身的那點銀子根本不夠治病,最後冇熬多少時日,小雅的母親還是撒手人寰了,
而小雅雖然進了青樓,但憑藉著姣好的模樣,也是有幸作為清倌人培養!
之後她鑽研琴藝,研讀詩文,最終也是成了樓裡小有名氣的清倌人!
她從始至終冇想過要在青樓過一生,她想的一直都是要如何離開青樓,如何迴歸正常自由的生活!
如今十二年的光陰,轉瞬而過,
終於在今天,她如願離開了青樓,再次恢複了自由!
然而這一刻,在她的心中,比起歡喜,更多的是迷茫,
冇有家的她,之後又該何去何從!
她卷著袖口,微微縮著身子,小心翼翼地護著懷中那個不大不小的包袱!
這裡麵有著150兩銀子,是那個男人留給她的,
也是她以後賴以生存的保障,
一直到暮色落下,小雅這才抬起頭,看著紛紛而下的雪花,長長的撥出一口霧氣,
“我若去尋他,他會.....留下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