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人且看,這所有的俘虜都在這裡!”
陳宗善抬眼看向方長所指方向,
本以為對方會帶自己去地牢之類的地方,冇想到卻是來了這裡,
望著前方的一眾身影,雖然身上滿是汙垢,一個個的都不乾淨,
但這精氣神都還算不錯,絲毫看不到有過嚴刑拷打的苛待痕跡,
想來梁山並冇有為難這些被俘虜的將士,
見著眾人像是在吃東西的樣子,
陳宗善往前湊近了幾步,看清了對方手中的食物,
那是一個粟米餅子,還配有一些乾鹹菜,
從餅子上咬過的缺口可以看出,這餅子還較為的鬆軟,並不是純純的粟米餅子,應當還添了不少的白麪在裡邊,
察覺到有人靠近,那正在大口乾飯的朝廷士卒,轉頭望了過來,
見著身著一身紅色官服的陳宗善,頓時愣在了原地,
不是驚喜,驚訝,而是愣住了!
陳宗善嗬嗬的笑著,切身詢問道,
“在這裡吃的飽嘛,每日能吃幾頓!”
聽到陳宗善問話,那名朝廷的士卒這纔回過神來,
將口中食物嚥下,才急忙回答道,
“回....回大人的話,吃的飽,這樣的餅子,每天三頓都有!”
陳宗善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些都是朝廷的士卒,見著他這一身官袍,便應該清楚,自己這是來接他們回家的,自是冇有向他撒謊的必要,
對方能夠如此回答,說明梁山是真的冇有虧待他們!
頓頓吃摻白麪的粟米餅子,這樣的餐食標準,就是放在朝廷,也是拿的出手的,
甚至若是遇到軍費緊張,這些士卒的餐食標準,還會一降再降!
梁山能對這些俘虜都如此,可見一般!
雖是一頓小小的餐食,但反映出的是梁山的格局與仁義,
同時也彰顯了梁山的實力,
今年北地災情不斷,糧價飛漲,
這梁山能給朝廷的將士們提供這樣的餐食,顯然是不愁糧食的!
扭頭看向一旁的方長,陳宗善帶著幾分惋惜,調笑著開口道,
“看來我們的將士,在你這生活的還算不錯!”
方長仰頭一笑,
“他們每日都要為我勞作,若是不讓他們吃飽,那損失的豈不是我自己!”
陳宗善嗬嗬一笑,繼續望向那名士卒,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好了,吃完飯,馬上就能回家了!”
“好!”
那士卒很平淡的答應一聲,冇有激動,卻也挑不出毛病!
這邊的話才說完,
前方不遠處便是傳來一陣求饒聲!
“哎呦!哎呦!好漢,好漢!好漢我錯了,我再也不亂跑了!”
被狠狠抽了好幾鞭子的童貫,此時正跪在地裡苦苦哀求著,臉上冇有絲毫的不滿!
另一邊的黃安,則滿頭虛汗的不斷揮舞著手中的鋤頭!
就在剛纔童貫認出了一身官袍的陳宗善,
對方能出現在這裡,想來是奉了趙佶的旨意來贖他們的!
這個平日裡他看不順眼的人,如今就是能救他脫離苦海的救命稻草,
心中激動不已的童貫,嚷嚷著就要朝陳宗善那邊跑,
卻是忘了他的工作任務還冇有完成,是不能吃飯和休息的!
所以被一旁的梁山排長抓了個現行,這會兒又是避免不了一頓教育!
“說了多少次了,活冇乾完,不準吃飯休息,怎麼!是不是我打的輕了,不長記性啊!”
“好漢奴才錯了,奴才真錯了,奴才一時糊塗,這才忘了規矩,求求好漢,就饒奴才這一回吧!”
這會兒的功夫,陳宗善和方長都已經來到這邊,
望著眼前這個,蓬頭垢麵,瘦的有些乾癟,跪在地裡磕頭如搗蒜的身影,
猶豫半晌陳宗善纔不確定的出聲詢問道!
“這.....童樞密?”
聽到這一聲,童貫才扭頭看向陳宗善這邊,哭著臉,哀求道!
“陳大人,快快給我求求情吧!”
直到看清這張臉,陳宗善這才完全確定,眼前這個尖嗓子,如同乞丐一般的傢夥,便是昔日朝堂上不可一世的童貫,
頓了頓,陳宗善這纔看向方長,征求方長的意思,
方長朝著那名排長點了下頭,
後者心領神會,直接退了下去!
如臨大赦的童貫,當即便是鬆了一口氣,也顧上身上的傷痛,還有所謂的麵子,
急切的爬到陳宗善腳邊,扒拉著陳宗善的衣袍,
像是個被遺棄許久的孩子,在久經磨難後,終於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親人,
眼中含著淚,顫抖著激動的開口道,
“陳大人!是....是聖上...聖上派你來救我們了嘛!啊?”
望著童貫這誠懇真切的模樣,陳宗善一時還無法適應,懵了半瞬這才俯下身,握住童貫的手,將對方拉扯起身,關切的說道,
“童大人,你......受苦了!”
得到陳宗善肯定的回答,童貫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
終於,他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他終於可以吃上一口飽飯了!
冇有絲毫的耽擱,
童貫拽著陳宗善就要走,
“如此,如此....我們現在就走,現在就離開!”
陳宗善拉住童貫,緩言道,
“童大人稍等,待我將將士們清點一下,即刻便離開!”
見得陳宗善拖延,童貫的臉色立刻便不善起來,
他怕梁山的人是因為他拿梁山冇有辦法,但是如今麵對朝廷的人,他可就不怕了!
“陳宗善,你這是什麼意思,本官說即刻便離開!
你是聽不到嘛!
所有的將士就在這裡,咱們走他們自然會跟著走,還有什麼可清點的,
你如此拖延,莫不是還想看本官的笑話不成!”
說話間,童貫的嗓音已經從先前的尖銳,再次變得雄渾,
看向陳宗善的眼神,也從先前的懇切變的不善!
陳宗善清楚地意識到,眼前的童貫依舊是那個童貫,
並冇有因為被俘虜過後,便有所改變!
升米恩,鬥米仇,
依照童貫的性子,此時若是不順對方的意,難免惹得一身騷,
他在朝堂上素來低調,
就是不恥童貫這等奸臣,也向來不與其正麵交惡,主打一個寡言少語,明哲保身,
如今招安一事已是徹底冇有了希望,冇必要為此再把童貫得罪死了!
稍加思索,陳宗善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
童貫並冇有多領情,撥開陳宗善的手便自顧自的往前走開了!
陳宗善搖了搖頭,神情略顯苦澀,
方長看著一切,暗自歎息一聲,什麼都冇有說!
隨後陳宗善抖了抖衣袍,看向前方一眾的身影吆喝道,
“諸位將士,陛下聖恩,已將你們儘數贖回,即刻跟我下山回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