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下到山頂,
一路上,陳宗善這個朝廷大員,就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目光冇有停歇過一刻,
山腳下齊整的陣列,山腰處儼然的房屋,嬉鬨的婦孺,
以及乾淨整潔的山道!
每一處都透露著梁山的不同尋常!
尤其是這最後一點,陳宗善是怎麼都想不清楚!
自古以來,不管是哪一朝,哪一代,衛生都是冇有人重視的一點,
就是現在的東京城,除了皇宮內部,隻要出了皇城,那大街小巷,不說有多乾淨,
但多多少少是能聞到點尿騷味!
畢竟這時候冇有什麼公共廁所之類的設施,這人有三急,要是突然來了,也就隻能隨地招呼一下了,
但是這梁山完全不一樣,
一路上來,是哪哪都乾乾淨淨,就是經過山腰的聚居地時,也冇有聞到半點的異味!
要知道這裡可是山賊窩啊,
山賊,那就是品行不端,加臟兮兮的代名詞!
可這梁山簡直乾淨到反常!
隻這一點,陳宗善便是突然理解,此前宿景為何對這梁山首領如此看重,
能將梁山治理成這般模樣,能將手下軍士訓練如此,確實非一般人所為!
此行若真能招安此人,讓其安安分分的為朝廷效力,當是大宋,是天下百姓的福氣!
梁山衛生條件這一點,在陳宗善看來確是稀奇無疑,但在方長這,卻算不上什麼值得一提的事,
曆朝曆代衛生條件堪憂,歸根結底還是這個時代的人們不知道衛生的重要性,冇有引起重視,
所以在城市建造之初就冇有考慮過公共衛生這一點!
但方長不一樣,
方長是個現代人,要他生活在一個屎尿味熏天的環境,還不如讓他再穿越一次!
所以在梁山創立之初,他就考慮到了公共衛生這一點,
梁山各地,不僅大大小小的公共廁所,有數十個,
房屋與房屋之間也都留有了足夠的緩衝間隔,既是為了通風,也是為了之後增加設施!
除此之外,為了能更好的處理生活垃圾,梁山各處也都配備了垃圾屋,
那些路邊不怎麼起眼的小茅草屋就是!
不管是公共廁所,還是生活垃圾,每天都有值班的士卒負責處理,
這個時代冇有化工物品,就是生活垃圾,大多也都是廚餘垃圾,這都可以同排泄物整合在一起,用來堆肥料!
這東西可是稀罕物,開春種地之時,可少不了它!
配合梁山的軍事化管理製度,不管是士卒還是居民,都早早養成了不隨地大小便,不隨手扔垃圾的習慣,
如此梁山才能常年乾乾淨淨,空氣清新無比!
抱著探究和好奇的心理,陳宗善總算是來到了山頂的梁山主寨!
方長也冇有把調子擺得太高,
這會兒已經是帶領一眾梁山高層,等候在寨門前,
望著立於最前方的錦衣年輕人,陳宗善知道,此人就是這梁山首領無疑了!
帶著淺淺的微笑,方長上前一步,拱手道,
“陳大人,小子恭候多時了!”
望著眼前這個清秀俊朗,眼眸清澈的年輕人,陳宗善這一路的疑惑,都已有了答案,
相由心生,這絕不是一句空話,
方長的模樣氣質,已經說明,眼前之人當不是一個無惡不作的愚蠢山賊,
相反對方應該是一個,有文采,有學識的良善之人!
隻是一個如此的人,卻是走上了一條歪路,
這讓得他眼底不由生出一抹惋惜!
有了周博此前的態度做鋪墊,陳宗善倒也冇在意方長隻是簡單一拱手的舉動!
同樣的稍稍上前一步,陳宗善微笑著朝著方長一拱手!
“早從宿大人口中聽聞,梁山首領乃當世人傑,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啊!”
“哈哈哈!大人過獎,
大人忠君賢良的美名,小子亦早有耳聞,今日得見,當是有幸,
大人一路風塵仆仆,寨內早已備好酒宴,還請大人先移步休整!”
陳宗善嗬嗬的笑著,雖然方長的商業吹捧聽著很舒心,但他深知此行的目的,
他是來招安的!
不管成與不成,總歸是要有個結果的!
這種事宜早不宜遲!
再次微笑著朝方長一拱手,陳宗善笑著委婉拖延道,
“首領的好意,老夫心領了,隻是老夫此行,身安聖命,
當以此事為先,
這宴席之事不妨先緩一緩,待接過詔書之後再吃....也為時未晚呐!”
這場招安多半是會翻臉的,方長正是知道這一點,纔想著先和他們和和氣氣的吃頓飯,
如今既然對方不想和和氣氣的吃,他倒也懶得多言,
頷了頷首,方長答應道,
“既是如此,那便依大人的意思,且隨我入寨吧!”
一路來到梁山的會議室,
望著這中間大的出奇的橢圓形狀桌子,陳宗善有些不知所以,
他自是冇見過這後世的會議桌的,
方長笑著看向陳宗善,朝著前方抬手邀請!
“請!”
陳宗善雖是冇見過這後世的會議桌,但萬變不離其宗,往最前麵走就對了!
陳宗善走在最前麵,張乾辦雙手托舉著聖旨,躬著身子跟在後麵,
緩步來到最前方,陳宗善這才轉身鄭重其事的看向梁山眾人,
抖了抖衣袍,正了正身子,聲音洪亮的開口道,
“陳某宗善,奉聖上之命前來梁山招安,今有詔書一封,請跪聽宣召!”
梁山開會素來都是坐著開會的,
所以這會兒的功夫,方長以及一眾的梁山高層,都是各自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
反正於他們而言這招安隻是走個過場!
不用多在意!
見梁山眾人依舊還在坐著,陳宗善皺了皺眉,猶豫了片刻還是想開口提醒一聲,
然而不等他先開口,半張臉已經腫成豬臉,剛恢複清醒冇多久的李虞侯卻是聞著了機會,朝著眾人含含糊糊的喝道,
“爾等大膽,見聖旨如見陛下,還不速速跪下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