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武鬆和小石頭一行人,回到梁山時,已經是三天後!
水岸邊,望著這無邊的水泊,武鬆深深地吐了口氣,
一路上小石頭已經將梁山的情況大致和武鬆說了一些,
若非是小石頭說明,武鬆怎麼也不敢相信,梁山已經易主,
早在柴靜莊上之時,他就聽說了梁山抓了數千朝廷兵馬,並和朝廷做交易的事,
如此打朝廷的臉和朝廷作對,讓的那柴家後人柴進都是推崇不已,
時常在他們這些人麵前說起,那梁山之主王倫與他交情深厚之事,
之後在他離開柴進莊上,返回清河縣途中,
又聽到了梁山之人在梁山水泊大敗童貫一萬多兵馬,並再次以俘虜的將士為要挾,和朝廷二次交易的訊息,
一萬多的朝廷兵馬,可是不容小覷,他當時也是震驚於這梁山的實力,
現在梁山的盛名早已傳遍大宋,幾乎所有的綠林勢力和綠林好漢都是以梁山為標杆,為信仰,
隻是不曾想,這聲名大躁的梁山,早已不是那王倫管下的梁山,
更是不知道,這梁山首領,居然和天仙閣的創始人,是同一個人!
早在他第一次和方長交談時,對方身上那種上位者,決策者的氣魄,以及深藏於銳利眼眸中的淡淡殺意,都讓他很是震撼,
一個酒樓的大掌櫃,就是生意做的再大,應該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氣質,
如今這個未解的謎題,終是有了合理的答案,
很快,幾條小舟就從水上駛了過來,
“武都頭請!”
武鬆頷了頷首,冇有猶豫,直接抬步踏上了小舟!
差不多過了兩炷香的時間,一行人這才抵達金沙灘,
到了這裡也就是徹底步入了梁山的大本營,
然而當武鬆看到這金沙灘上的景象時,眼中展露的卻滿是不可思議,
他看見的是一群婦人正在水岸邊有說有笑的清洗著衣物,臉上掛著的是如沐春風般的笑容,
隻看這笑容,武鬆就知道,這是發自內心的笑容,這些女人不是被搶上山的!
而岸邊的不遠處,一排排士卒,挺胸抬頭,身姿筆挺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當是站崗無疑,
他們穿的雖然不是製式的盔甲,也冇有統一的服裝,但莫名的就是給人一種值得信賴的可靠感覺,
這種感覺,按照常理,完全不應該出現在這些山野賊寇身上,
這一切都讓的武鬆有些摸不著頭腦
帶著些許的震驚和疑惑,武鬆跟著小石頭,一步一步繼續往山上走,
途中所有站崗放哨的士卒,都是和他在山下見的那般,精氣神飽滿異常,
而且見到小石頭,都無一例外的向其拱手問好,
“石營長!”
“石營長!”
小石頭也會一一點頭示意!
武鬆雖不知他們這稱呼的營長是什麼意思,但看這情景,這個負責接應自己的小夥子,在梁山地位很不簡單!
行至半山腰,武鬆看到了一片片儼然齊整的房屋,由於臨近晌午,已經有不少的屋頂上升起了炊煙,
一些個婦人們不停的進進出出忙碌著!
見著這些,武鬆終於明白了,山下的那些婦人是怎麼回事,
不過是這梁山上生活的常態罷了!
一路上到梁山主寨,武鬆的心都久久不能平靜,今天看到的一切簡直是顛覆了他前半生的認知,
在外人眼中,梁山可是和朝廷作對的反賊,是實打實的賊窩,
能與這樣地方掛鉤的,隻有暴力,血腥,凶惡這些詞,
他完全不敢相信,在綠林中聲名鵲起的梁山,內裡居然是這般的和睦溫馨景象,
梁山這情景,彆說賊寇了,
給人的感覺簡直比朝廷的正規軍都正規!
一路將武鬆帶到一座甚是別緻的院落前,小石頭這才停下腳步,
潘金蓮立於庭院門前,似是已等待了片刻!
“夫人!”
小石頭上前恭敬的一禮,
“人已帶到,小石頭就先去覆命了!”
“嗯!”
潘金蓮微笑著頷了頷首,
“辛苦了!”
見到潘金蓮,武鬆的眼中多了些許心安,
儘管有些不合適,但潘金蓮確實是他在這世上僅存的,能算的上是親人的人,
“嫂........!”
武鬆下意識的想呼喚一聲,但話到嘴邊還是改為了姐姐,
“姐姐......!”
潘金蓮點了點頭,
“隨我進來吧!”
會客的前廳,潘金蓮給武鬆倒了一杯茶水!
武鬆恭敬的雙手接過,並冇有第一時間去喝,而是望向潘金蓮有些愧疚的開口道,
“姐姐,此番之事......辛苦你了!”
無辜殺人後還能全身而退,就像黃庭說的,這其中不知道花費了潘金蓮多少心思!
對上武鬆那真切的眼神,潘金蓮淡淡一笑,隨後搖了搖頭!
“這一切非我之功,都是他一手操辦的!
我其實......一句話都冇有說!”
武鬆怔了一瞬,潘金蓮的回答顯然有些出乎武鬆的預料,
在他看來方長會救自己,怎麼也該是看在潘金蓮的麵子上纔是!
不過武鬆稍加思索,倒也並不覺得這是潘金蓮在有意維護方長,
畢竟李助早早就去問過他了!
潘金蓮輕歎一聲,繼續說道,
“一路上,對這梁山的情況你應該大致清楚了吧!
原本他設想的,是叫官府還你白身,此後安安穩穩的做個普通人,為老武家延續香火,
隻是這畢竟是殺人,若還你白身,縣令對百姓們也不好交代,
所以纔有了這狸貓換太子的計謀,
雖是保全了你,但你這身份.....終究是朝廷的罪人!
故此纔將你帶來這裡!
你......心中無怨吧!”
聽到這話,武鬆急忙站起身解釋,
“姐姐說的這是哪裡話,
此番能僥倖留得一命,已是幸事,
再說如今的我,是朝廷的罪人,能有個落腳之地,便是難得,又怎麼會心有怨恨!”
潘金蓮點了點頭,
“如此便好,這樣我也就安心了!”
說完潘金蓮又望瞭望武鬆,猶豫稍許還是開口道,
“有些話,我說了興許你並不愛聽,但.....我還是想多說兩句!
你與大郎的情誼,我自是清楚,
想來你多少還是會怨他當初冇有對大郎伸出援手吧!
畢竟,他都能將你....安然無恙的撈出來!”
武鬆聽到這話,心跳不自覺的快了幾分,
天底下冇有誰生來就有幫人的義務!
當初冇有出手相助武大郎這一點,他雖不恨方長,但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平的,
這一點他親口和方長承認過!
隻是經過此番,方長救他死裡逃生,這份恩情已經是抵消了這最後的不平,
武鬆喉結稍稍滾動,正想說點什麼,就聽得潘金蓮繼續說道,
“其實......這也怪不得他,
他的性子就是如此,彆人的麻煩事,他素來是不插手的,
唯一讓他上心的,也隻有他身邊的人!
說來你可能不信,梁山之所以會和朝廷為敵,隻是因為他在救婉兒姐姐的父親時,與朝廷的人起了衝突,
不得已這才走上這條路!”
潘金蓮看向武鬆,淡淡一笑,
“瘋狂吧!就為了一個人,他就義無反顧的賭上了一切!”
到這裡武鬆總算是明白,為何對方會如此儘心儘力的救他,
因為對方在意潘金蓮,
為何這梁山處處和彆的賊寇不一樣,
因為這梁山,本來就不是賊寇,
同時也知道潘金蓮說這一番話的用意是什麼,並非偏袒,也並非為方長洗脫,
隻是希望他想清楚之後能安安心心,無所揹負的在梁山生活下去,
武鬆舒了口氣,鄭重的點了點頭,
“姐姐說的,我都清楚,
這一切我早已想明白,冇有誰生來就要對誰好,天底下也冇有這樣的道理,
世間之人何其多,能護得身邊人周全,已是不易,
況且方掌櫃不計前嫌救我性命,我武鬆不是知恩不報的畜生!”
說著武鬆便單膝跪地誠懇的拱手道,
“餘生定當用這條性命報答方掌櫃,護得姐姐周全!”
“快快起來,莫要如此!”
潘金蓮急忙上前將武鬆扶起,望著眼前的高大漢子,潘金蓮的眼中已經是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深知武鬆不是一個心口不一的小人,對方是一個坦坦蕩蕩的漢子,如今能如此說,如此做,顯然是想清楚了一切!
武鬆能就此心無負擔的好好生活,她答應武大郎的也就全部完成了
前半生她的心中滿是武大郎,自此的後半生,她的心中會滿是方長!
“好了,你趕路也累了,
這會兒他還在商議要事!
我已給你安排了住處,這就安排人帶你過去,先休息會兒,晚些再去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