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潘金蓮手中的那塊已經包漿的木墜子,武鬆的瞳孔霎時不自覺的緊縮,
這塊木墜子,他太熟悉了,這就是小時候武大郎做給他戴的,
他離家之時就知道,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兩兄弟都得分隔兩地,由於擔憂武大郎,便將這個木墜子留給了他,
有此物作為信物,若是武大郎有解不開的麻煩,可以托人拿著此物去尋他,他若得知,不論如何都會趕回來!
這個普通到極致的木墜子,對於武鬆而言,比起任何的一切,都要有信服力,
因為若非絕對的信任,武大郎絕不會將這個交到對方手上,
而且這東西就是塊包漿的爛木頭,絲毫不值錢,若非武大郎相托,完全不會有人,會特意留著這麼個東西!
“這.....這......!”
武鬆激動到呼吸急促,綁在身上的鎖鏈也因過於激動而被帶的‘咯咯’作響!
看到這個木墜子的一瞬,武鬆已經相信了所有,
察覺到武鬆這不同尋常的狀態,原本還有些失落的潘金蓮,眼眸中也即刻迸發出亮光,
這個,這個木墜子,似乎有著超乎尋常的作用!
潘金蓮繼續上前一步,將木墜子遞到武鬆的眼前,喜極而泣道,
“武.....武都頭,你.....你可是認得這個!”
此刻的武鬆已然是淚流滿麵,望著潘金蓮,整個人激動到話都說不出口,
緩了許久,武鬆這才望著潘金蓮,滿是愧疚的哽咽喚道,
“嫂嫂.....!你能.......再多告訴我一些,哥哥臨終前說的話嘛!”
聽得這一聲稱呼,潘金蓮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等她回過神來時,淚水已經濕了滿麵,
武鬆的這一聲嫂嫂,已經解釋了所有,
她成功了,她終是冇有辜負武大郎的囑托,
潘金蓮掩麵,哽咽不止,許久這才激切的答應道,
“好!好.....!講給你聽,都....講給你聽!”
這一夜天仙閣的燈火,一直到天亮才熄滅,
潘金蓮哭泣著訴說了一夜,武鬆同樣流著淚聽了一夜!
翌日,辰時!
已經到了天仙閣開業的時候,但天仙閣門口卻是掛起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同時各種工匠人來人往,進進出出很是繁忙,看樣子是在整理工事!
“誒!今兒個不開業啊!這是乾啥呢!”
一個來的早的顧客,對著門口的酒博士詢問道!
“客官您早!”
酒博士熱情的迴應,隨後解釋道,
“客官不知,掌櫃的吩咐了,為了讓大家吃的開心,今兒個這邊的天仙閣要進行升級,這桌椅板凳都得換更新的,更好的,
您要吃喝呀,可以先去前頭的分樓,這邊啊,要到明天才能開業呢!”
那客人笑著點了點頭,
“好好好啊!
不愧是天仙閣,確實是大手筆,那明日我依舊要第一個來,你們可得準時開業啊!”
“得嘞,客官您放心就是!”
天仙閣三樓,
方長和武鬆對坐相談,李助依舊抱著劍,站在方長身側,
武鬆望著眼前的方長,相信了潘金蓮訴說的一切,此刻的他眼中已冇有了此前的戾氣和仇恨,
鄭重的朝著方長拱了拱手,
“此前的事多有得罪,
雖然你冇有出手救我大哥,我心中依舊不平,
但你說的對,冇有人生來就有幫人的義務,所以我不恨你,
還有........我要謝謝你,多謝你給我大哥報了仇,還有照顧我嫂嫂!”
說到這裡,武鬆又搖了搖頭,隨後爽朗的笑了笑,
“哥哥既然將她托付給了你,就是你的妻妾,如今再稱呼嫂嫂....確是有些不妥了,
總之,此後金蓮姐姐就有勞你照顧了!”
方長淡淡一笑,倒是冇想到,這武鬆還挺有邊界感的!
抿了口茶,方長迴應道,
“照顧金蓮你感謝我,我應了,但是你說給你哥哥報仇,這倒是稀奇了!”
武鬆仰頭一笑,隨後輕歎一聲解釋道,
“昨夜,金蓮姐姐已經告知了我一切,
再說我如今可是衙門的都頭,此前查這案子的時候,也知道了不少你和西門慶的恩怨,
你們爭鬥在前,西門慶覬覦金蓮姐姐在後,
兩相之下,我哥哥.........這才成了犧牲品!
其實這些我之前就有考慮過,隻是在可見的事實麵前,我不願去相信罷了!”
停頓輕歎一聲,武鬆又看向李助,
“那西門慶是陽穀縣一霸,你手下能人不少,能叫他們突然失蹤的,估計這陽穀縣也隻有你了!”
方長默默的放下茶盞,冇有反駁也冇有迴應,
頓了片刻,這纔看向武鬆,
“那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武鬆望瞭望窗外,露出一個難得的輕鬆笑容,
“漂泊在外久了,也就不想再離家了,之後就在陽穀縣,當個都頭.......也挺好的!”
方長稍稍抬眸看了眼武鬆,看出了對方眼底的言不由衷,
並冇有直接拆穿,隻是順著話提醒道,
“這樣也挺好的,你現在是武家的獨苗,安安分分的,留在這裡娶妻生子,為老武家延續血脈!
缺錢了跟我說,我既承了武大郎的人,你又叫金蓮一聲姐姐,總歸是........不能苦了你!”
武鬆再次爽朗一笑,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
隻是站起身,再次朝著方長抱拳拱手,
“方掌櫃,你是個好人,金蓮姐姐....她是個苦命的女人,也是個好女人,此後她就拜托你照顧了!”
說完武鬆便轉身朝著房門走去,
看了眼對方離去的背影,方長雖然猜到了對方要乾什麼,但仍是冇有阻止的打算,
武鬆就是武鬆,有些事若是不做,武鬆也就不是武鬆了!
一直到,武鬆即將跨出門檻,
方長的聲音這才響起,
“金蓮應該都和你說了,你大哥,就在城外,記得去看看!”
武鬆的腳步頓了片刻,隨後決然的跨出了門檻!
許久,方長輕歎一聲,
“看來你終是逃不開梁山的宿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