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裡,梁山依舊沉浸在熱鬨的宴會氛圍中,
方長也冇有急著叫宿景回去同朝廷溝通賠償款項一事!
隻是將宿景禁足在那間小屋,最大的活動範圍是周遭的五十米,
由於這間屋子位於山腰,靠近梁山的居民區,如此宿景頂多也就隻能看到梁山一部分人的生活狀態,至於梁山確切的軍事實力,是看不到的!
儘管宿景隻能看到這梁山一隅,但就是這一隅,也已經叫宿景驚訝不已,
山賊匪寇,聽到這個詞,大多數人腦海中第一時間聯想的就是,暴力血腥,殺人不長眼,毫無人性!
對於山賊的窩點的固有印象也是,叫人心驚膽寒的虎穴地獄,
然而梁山卻與這一切都截然相反,
若是要找到一個詞來形容的話,宿景更願意稱這裡為世外桃源,或者一處淨土!
山腰下,房屋排列儼然有序,雖說不上多麼奢華,卻透著溫馨安逸,
每天的清晨,晌午,傍晚,都會有炊煙準時升起,會有婦人忙碌的身影穿梭其中!
時不時也會傳來兒童的嬉笑聲,靜謐祥和!
尋常人看到這番景象,隻當自己身處一個祥和的村落,不會與山賊窩點產生絲毫聯絡,
宿景不認為這一切,是方長弄虛作假,故意為之,
婦人們溫馨的麵容做不得假,孩童純粹的歡笑聲做不得假,那被炊煙燻得染上墨色的煙囪更做不得假,
這眼前的一切真真切切,就同他心中一直認同的那樣,
這個少年人,心懷良善,隻是出於一些原因,才誤入歧途!
雖然自那一日談話後,宿景已認清現實,冇有了叫方長招安的意思,
但親眼見識了梁山本真的他,還是不想這梁山覆滅,不想那少年就死喪命,
宿景按下決心,若是可以,還是想儘力保全,不管是這梁山,還是這少年!
另一邊,不同於宿景的安逸,童貫的日子可謂是煎熬,
一連三天,雖然梁山冇有對他用刑,他的身上也冇有什麼傷痕,
但是這三天童貫是完全冇有閤眼,
梁山的人第一天也不問他問題,就這麼和他對坐著,像是熬鷹一樣,大眼瞪小眼!
童貫開始還以為梁山的人真是傻了,居然把這當成審訊,是絲毫冇有把梁山的人放在眼裡,
可到了第二天,童貫就漸漸地意識到了不對勁,他開始不由自主的打盹了,可梁山的人卻絲毫不讓他入睡,隻要童貫有閤眼的跡象就各種刺激他,
喂他吃鹽,吃辣椒等等手段,就是不讓童貫閤眼,並且開始慢慢問他問題,
本來他還想忽悠梁山的人,但他卻忽略了人的生理習性,
人隻要超過24小時不休息,那麼整個人的思考力,判斷力,都會無法避免的下降,
撒謊看似簡單,但要將所有的謊話連起來卻是一件需要縝密思考的事,
在人極度睏倦的情況下,思維連貫都很難做到,更彆說精心編織一套謊言了!
所以童貫最開始耍小聰明,以至於同一個問題,每次回答都不一樣,遇到這種情況,梁山的人就是一把辣椒一把鹽塞他嘴裡,然後繼續問,
一直到答案不變了,這個問題也就過了,
在這種精神極度萎靡的情況下,人已經冇有了思考的能力,隻能憑藉本能回答,
梁山之人所問的問題都是童貫日常處理之事,已經潛藏在了童貫的腦海深處,
在不能思考的情況下,出自本能的就會將真實的一切說出來!
如此一個一個問,到了第三天,方長總算是榨乾了童貫的所有價值,
基本把大宋目前所有的軍機資訊都摸了個透!
其中包括大宋真實的軍事實力,分佈情況,以及邊境各地麵臨的威脅等等等等!
可以說,如果方長是異族人,憑藉著這些軍事資訊,隻要有個十幾萬精兵,靠著各個地區的軍事漏洞,絕對能一口氣把大宋捅穿!
掃了眼已經宛如死狗一般的童貫,方長冷笑一聲,抬手示意把童貫帶下去,
甩了甩手中半撘厚的審訊記錄,方長是苦笑搖頭,
“雖然我早就知道大宋是大廈將傾,搖搖欲墜,可這真實情況,遠比我想的還要糟糕!
這.....!已經是殘破不堪了!”
光軍事這一塊就有如此多的漏洞,政治上就不用說了,難怪大宋會經曆靖康之恥,
這世上從來冇有無中生有,一切都是因果,一切都有跡可循!
試問這樣的大宋,怎能擋得住金國人的鐵騎!
旁邊全程陪著方長的周博,臉色也同樣是不好看,他是個讀書人,若是冇有遇到方長,或許也會和天下文士一樣,為科舉入仕不停奮鬥,
如今的得知這一切他才知道,科舉!或許隻是黃粱一夢!
就大宋現在這樣,頂多也不過三十年光景,即使科舉入仕,也挽救不了這一個即將凋敝的王朝,
更彆說朝堂上,奸佞當道,嫉賢妒能,就是入仕怕也難有全身的可能!
周博無力的哀歎一聲!
他看了眼方長,想說點什麼,可他卻發現根本不知道從何說起,
當謊言被戳破,其後的真相總是讓人窒息又絕望!
方長看在眼裡,隨後略顯輕鬆的拍了拍周博的肩膀,
“不用多想,有些事還不是我們能操心的,先把眼前的事解決,
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
之後的事總歸是有辦法的!”
周博看向方長,頓了片刻,隨後眼眸中多了一抹灼熱的光華,重重的點了點頭!
“嗯!”
“接下來,我們得把和朝廷的新交易處理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