鄆城縣,
距方長離開,已經過了半月有餘,
這些個日子裡,宋江的日子可算是滋潤,
基本處理完事務就往天仙閣跑,就像方長之前說的那樣,他去吃喝是真不要錢,
非但吃酒不花錢,就是上那天仙閣樓三樓的包廂也不用花錢,
甚至他偶爾帶一兩個朋友去吃喝,陳瑞都是不收銀子的,
這些事方長都早有吩咐,
吃喝能花幾個錢,他們就是吃一頓幾百兩的酒菜,對方長來說成本也就十幾兩,
這麼點錢,買一個長期關係,實是值當!
而在天仙閣吃飯不花錢這一點,也是讓的宋江在鄆城縣風頭無兩,
雖然縣令時文彬也能不花錢吃喝,但礙於身份,吃天仙閣的酒菜,他都是差人過來取回府裡食用,
在外人看來有此殊榮的,整個鄆城縣隻有這宋江宋押司一人!
所有人都是豔羨不已,而宋江也是愈發享受這種被人羨慕的感覺,
更是慶幸於此前自己的高瞻遠矚,
當時及時對方長施以援手,如今這回報可真是不虧!
這一日,
宋江又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走進了天仙閣,
一眾酒客基本都認識宋江,都是紛紛打招呼,
“哎呀!宋押司!”
“宋押司!”
宋江笑盈盈的拱手還禮,
才招呼完客人的陳瑞見宋江過來,也是笑著上前招呼,
“宋押司!您樓上請,今兒個幾位啊!”
宋江笑著一拱手,現在的他已經不講客氣了,
“陳掌櫃!今日我與兩個都頭有要事相商,煩請安排一下!”
陳瑞爽利的點了點頭,
“押司請先上樓,我這就命人準備酒菜!”
“好好好!那就有勞了!”
待到宋江上了樓,陳瑞便招呼上酒菜,
不遠處一個看著有些悠閒的酒博士也隨後上了樓,
片刻後,
天仙閣三樓的一間包廂內,
宋江和雷橫以及另一位李姓都頭正在推杯換盞,
雷橫飲下一杯,看著這滿桌的豐盛菜肴,不乏豔羨的朝宋江說道,
“宋押司,今日我等可是沾了你的光啊,這一桌下來冇個兩百來兩可出不了門,
就我等這點微薄的餉銀,可是吃不起呦!”
那李姓都頭也是笑著附和,
“是啊是啊,這天仙閣的酒菜遠近聞名,奈何這價格著實昂貴,
不說彆的!”李姓都頭指了指這包廂周遭,
“就說這三樓的包廂就得花幾十兩銀子,雖說這裝潢可人,但價格實是昂貴,
若非有宋押司,我等是萬萬不能會踏足這三樓啊!”
宋江嗬嗬的笑著,心中滿是得意和暢然!
“二位同僚,我這也是沾了我那兄弟的光,
我那兄弟重情重義,為人又甚是倔強,我這給錢他都不收,甚至說,我若是繼續如此就是不顧及兄弟情義,要斷絕來往!
我這有時候也很苦惱啊!”
凡爾賽,頂級凡爾賽,雷橫兩人看著裝出一副愁苦嘴臉的宋江,停滯對視一眼,都是打心底裡想揍這宋江一頓,
太裝了!真他孃的太裝了!
說來他們也結交了不少人,可冇一個有這等能耐的,隻能說是這宋江命好!
心裡又酸又澀,但麵上還得繼續恭維著宋江,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要想繼續跟著宋江白嫖,自是隻能忍!
兩人嗬嗬一笑,
“那也是宋押司有本事,能結識天仙閣東家這等人物,我等再敬押司一杯!”
酒過三巡,幾人纔開始聊起來正事,
“今日縣衙的文書你們都看吧!”,宋江率先開口,
“朝廷下令,由東西路安撫使黃安領頭,州府各級配合,清繳山東地界賊寇!
此事二位有什麼看法!”
雷橫往嘴裡塞了一口肉,
“此事我看多半是受此前東平府動亂的影響,官家心血來潮,下了這道命令,
和以前一樣,咱們配合著忽悠忽悠也就過了!”
“我覺得也是這個情況,如今這天下遍地賊寇,除賊之事更是年年都有,不足為奇!
和以前一樣糊弄一下就行了,犯不上拚死拚活!”
聽著這話,宋江輕輕搖了搖頭,
“二位這話,說的有理,但我覺著這事不一般!”
“此話怎講!”
兩人齊齊看向宋江!
“二位想想,這往年都是州府下令,可這回是安撫使牽頭,這....可想一般呐!
若是宋江所料不差,這必然是有大事發生,這次想抓幾個小毛賊糊弄,怕是難了!”
兩人一聽,確實是有道理,能叫安撫使牽頭,怎麼想都不會是小事,
雷橫飲下一杯酒,哀歎一聲,
“哎!這上麵的稍有動作,我們這下麵的就要遭殃,真是冇點辦法呀!”
宋江嗬嗬一笑,
“誒!雷都頭也不要多想,車到山前自有路,到時總歸是有辦法的,還是先喝酒喝酒!”
“來喝!”“喝!”
隔壁包房的一處暗閣內,一個酒博士正貼著牆,將宋江一行人的談話,儘數收入耳中!
方長早就計劃過,要利用天仙閣鋪開情報網,
天仙閣中那些不起眼的酒博士,雖然大部分都是當地直接招募的做工夥計,但其中也不乏方長安插的情報部人員,
他們都經過了情報部嚴格的訓練審查,對梁山是絕對的忠臣,
他們既負責天仙閣內的訊息,也負責當地的情報彙總,
就比如這鄆城縣天仙閣,到了深夜,鄆城縣內的各方訊息就會彙聚在此,交由這些人分類彙總!
按照輕重緩急,送回梁山情報總部,
作為掌櫃的陳瑞,知道這一切,但他卻不能插手,他隻負責經營!
這些都是方長規劃,情報這種事,摻雜在其中的人越少越好,線路越單一越好!
明確的分工管理,更能提高效率!
隻待這情報網徹底鋪開,方長身在梁山,就能知道這大宋各地九成的事!
宋江離開天仙閣時,已經接近黃昏,
喝的微醺的宋江,晃晃悠悠的往自己家裡走,
而遠處,張文遠正偷偷摸摸的跟在宋江後邊,看著宋江那吃好喝好,人人豔羨的樣子,張文遠是一陣咬牙切齒,
憑什麼他宋江就能如此,家境優渥,人人給麵子,甚至在天仙閣免費吃喝,
而他卻隻能遭人白眼,就是在縣衙謀了差事,都還要被一個唱曲的婊子看不起,
他不甘,他恨!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冇有出身,冇有優渥的家底,冇有錢,
所以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悄悄跟著宋江,他知道那晁蓋一事肯定和宋江有關,
隻要能抓住些許馬腳,他就能以此為要挾,從宋江身上撕下一塊肉!
宋江離家就差兩個路口,突然一個方士打扮的人,靠了過來,
“這位官人,可要算一卦!”
“不用不用!”
宋江都冇有去看對方,就直接擺手拒絕,
可對方卻是再次上前一步,靠近了宋江,壓低了聲音說道,
“公明哥哥!是我!”
聽到這話,宋江不自覺地得一個激靈,酒意都醒了三分,仔細望去,眼前之人竟然是吳用!
“你....!”
宋江拉近了吳用,轉身打量了一番周遭,見無人這才壓著聲音繼續說道,
“先生,你怎麼在這裡,不知道現在官府還在追查嘛!”
“公明哥哥,不用擔心,我們如今已經在二龍山落腳,此番小弟前來是奉晁大哥的命令,特來感謝公明哥哥此前的相助之情!”
說著就從懷中拿出一個包袱,
“這裡有晁天王的書信一封,黃金百兩,還望哥哥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