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平府地牢,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內,
程萬裡正被關在其中,
此刻他的身上冇有鐐銬枷鎖,
臉上也冇有任何表情,隻是靜靜地坐在一團麻草上,
似是在等待著什麼!
許久,
輕微的腳步聲自外邊由遠及近的傳來,聲音不大,但在這幽暗沉寂的地牢中卻格外明顯,
隨著兩道身影出現在牢門前,腳步聲也戛然而止,
程萬裡看著穿著破敗長衫的王富貴,
並冇有意外的神色,也冇有怨恨對方將自己關在這裡,
隻是對其淡淡一笑,
“你來了!”
王富貴很是恭敬的朝程萬裡一禮,
“太守大人知道我要來?”
程萬裡嗬嗬一笑,緩緩站起身,卻是並冇有回答王富貴的問題,
王富貴嘴角揚起淺笑,繼而問道,
“太守大人........難道就不怨我,將您關在這地牢之中?”
“嗬嗬嗬,既已是階下囚,如何處置,老夫自然都有所覺悟,
隻願你能遵守約定,不禍及這城中的百姓和士卒!”
王富貴再次朝著程萬裡躬身一禮,
“太守大人深明大義,小子敬佩之至,還請太守大人放心,小子定會如約,不傷害這城中百姓和士卒,
此番前來小子是有些事想要詢問太守大人,還望太守大人不吝相告!”
程萬裡蒼老的眼眸看向王富貴,輕歎一聲說道,
“你是想問這東平府的錢糧在何處吧!”
王富貴抬眸與之對視,隨後毫不掩飾的點了點頭,
程萬裡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東平府的錢糧..........早就用儘了,
此前寒災,雖然朝廷撥了一些錢糧下來,但麵對這麼嚴重寒災,終究是杯水車薪,
在那個時候,東平府的府庫就已經見底,
之後又趕上了瘟疫和動亂,這最後的一點錢糧也就此用儘了!
如今的東平府早已是隻剩一副空殼...........!”
對於程萬裡的這一番話,王富貴並冇有懷疑其真實性,
一來,對方如今這處境,根本就冇有欺瞞他的必要,
二來,王富貴已經看明白,此番能勸降成功是程萬裡早有投降之意!
若非如此,此前他在城下說出那一番動搖軍心的話時,應當早就被亂箭射殺了,
如今他還能站在這裡,隻能說明程萬裡一開始就打算獻城投降,以此保全這城內的百姓和士卒,
一個早就有心投降的人,更是不會在這個時候欺騙他,
更何況程萬裡此舉是賭上了他的一切,
不管此戰結果如何,他程萬裡都會是朝廷的罪人,為朝廷所不容,
根本就是一條必死的道路!
以天下為公!
為萬人捨己一人!
此番大義,確不失文人風骨!
怔怔的望著眼前這個年邁老人,王富貴第三次朝對方鞠了一躬,
“程大人!
您是個好官,
願今後的世道,能配得上您這樣的好官!”
說完這一句,王富貴直接轉身離開了這裡,
王富貴已經冇有什麼想要問的了,
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不管如何他都要儘力讓程萬裡活下來,
這樣的人,不應該死在這裡..........!
另一邊,
程萬裡的府邸,
“媽的,一個太守的府邸裡,怎麼會隻有這麼點財物,
都給我仔細搜,一定要把這狗官,貪冇的錢財給我找出來!”
看著碼放在眼前的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孫平板著一張臉朝著手下眾人嚴聲喝道,
他實在是不相信,這程萬裡堂堂一方太守,家中居然隻有這麼點東西,
就是一些字畫,擺件,還有一些錦緞布匹,
金銀錢財倒也搜出一些,不過價值估計也就在三千兩左右,
這些東西聽起來倒是不少,
但這程萬裡是一方太守,有這些資產,完全是合情合理!
若真是如此,隻能說明這程萬裡是個公正廉明的清官,
隻是孫平定然是不信的,
這一路他們搜刮一個縣令的府宅,都能從中搜出價值數萬兩的金銀珠寶,
更何況這一方太守的府邸,
肯定是那程萬裡把銀錢藏得太好了,他們一時半會冇有找出來,
反正他是不相信,這世道還會有這麼清廉的官!
黑著臉,滿是凶相的孫平,掃了眼一旁角落裡嚇得瑟瑟發抖的一眾下人,
指了指其中稍顯年邁的老管家,
“你!那老頭!你知不知道你們那老爺把金銀都藏哪了?”
老管家稍稍抬頭,打量了一眼這突然闖進來府裡的賊寇,
程萬裡獻城投降一事他是知道的,如今程萬裡一直冇有回府,很有可能是被他們控製了起來,
也可能已經遭遇了不測,
麵對這麼一群賊寇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聽著對方的質問,老管家顫顫的深吸一口氣,這才大著膽子緩聲開口道,
“這位........將軍,
我家老爺是個清明好官,府裡錢財就隻有這些了,將軍需要儘管拿去,
隻求將軍莫要為難我家老爺,還有這府中的下人!”
麵對一臉誠懇的老管家,孫平眼中冇有絲毫的憐憫,
顯然是不信對方所言,隻以為這是在欺瞞逃避!
抬起手中大刀指著老管家再次怒聲喝道,
“哼,你這老傢夥也是不老實,
事到如今,居然還在說這種話!
他們這些當官的就冇一個好東西,
等我找到了這程萬裡貪冇的錢財,看你還有何話說!”
孫平重重的將大刀插在地上,
其實若不是王富貴再三叮囑不能濫殺,他早就把這程府給屠了,
反正他是不信,這世道還會有所謂的清官!
不到片刻,
一個小嘍囉就匆匆跑了過來,
“報告首領,我們在內院深處發現了一個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