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深夜,
夜色如墨色絲綢籠罩天際,清冷的月光透過枯老的樹乾,照射在雪白的大地上,
為這夜更添幾分淒冷!
此時方長的房間內,仍舊是亮著燭火,
方長坐在床邊,看著床榻上雙眸緊閉,臉色蒼白的清麗容顏,心中久久無法平靜,
自那一日分彆,
方長不知道期待過多少次與眼前佳人的再次重逢,
隻是不曾想造化弄人,命運似是在開玩笑一般,
讓兩人的重逢竟是這般場景,
那一夜方長不知道回味了多少次,
自那天對方在天仙閣甩手離去的那一刻,
方長就知道對方隻怕是已經知道了自己所做的一切,
那時方長細細回味,才發現自己昨夜親吻對方時,對方其實是在隱隱迴應的,
所以當對方離開時說出那句,“你就為了說這句話!”
方長纔會迴應對方,告訴對方自己的名字,並承諾自己會一直在天仙閣,
方長回憶著當時的一幕幕,嘴角揚起一抹無奈的笑,
此時方長的心中也是忐忑不已,
不知道等對方醒來之時自己該如何麵對,
看著對方蒼白的麵容,方長揪心不已,
方長很是溫柔的抬手撫摸著對方的臉頰,眼中不由的泛起絲絲淚花,
沉睡中的扈三娘似是有所察覺,
修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隨即悠悠轉醒,
視線從模糊變得清晰,
看著就在眼前的方長,扈三娘仍舊是有些恍惚,
此前她隻覺得自己置身於寒冷的黑夜裡,冇有光亮,冇有溫暖,
隻是即將墜入黑暗深淵的最後一刻,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這些日子她不知道想了那道人影多少次,
她又是多麼想再見一麵,
隻是如今真到了這一刻。
扈三娘卻又多希望這是假的,這一切不過是她臨死前的幻覺,
如今感受著自己臉頰上溫熱的手,感受著溫暖的被褥,扈三娘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見到扈三娘甦醒,
方長注視著對方那略顯疲憊的眸子,撫摸對方臉頰的手就這麼頓在了那裡,
半晌,這才磕磕絆絆的開口,
“你..........你醒了!”
扈三娘同樣注視著對方,神情滿是複雜,
半晌這才輕輕的“嗯”了一聲。
隻是剛出聲,扈三娘就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
“我.......我這去給你倒杯水!”
方長急忙起身,給扈三娘倒來一杯溫熱的茶水,
將對方扶起,靠坐在床頭,這纔將手中茶杯遞給對方,
扈三娘接過,喝了幾口,這才舒暢了許多,
方長看著扈三娘,扈三娘也看著方長,
兩人都是冇有說話,
房間中陷入了片刻的沉寂,隻有蠟燭燃燒的“窸窸窣窣”聲,
半晌,
扈三娘看了看自己的衣物,這才小聲的開口,
“我這.............衣物”
方長遲疑了半瞬,這才略顯尷尬的開口,
“這是.......這是我給你換的,你之前的衣服都結冰了,
那時候你身子如同冰塊,不趕緊處理隻怕會有危險,
我這裡又冇有女人,所有隻能我用熱水給你擦了一遍身子,
然後再給你換衣服!
不過你放心,我不騙你!我是全程睜著眼的!”
聽完方長說的,扈三娘蒼白的臉頰不由的浮現出一抹紅暈,
不敢繼續和方長對視,扈三娘急忙垂下頭,看著手中的茶杯,
房間中再次陷入沉寂,
方長抿了抿嘴,這纔出言詢問,
“你...........還要不要喝點水!”
扈三娘聞言抬眸看向方長,
愣了半瞬這才點了點頭,將手中茶杯遞了過去,
方長接過,再次來到一旁的桌邊,隻是方長纔剛拿起茶壺,身後卻是傳來扈三娘虛弱的聲音,
“對.......對不起!我........我不知道那是你的糧食!”
聽到這話,方長握著茶壺的手頓在了原地,
有些事終究是繞不過去,終究是要麵對的!
方長輕歎一聲,繼續倒水,
“嗯!我知道!”
“泠泠泠!”的流水聲響徹在房間裡,
直到方長端著水轉身,扈三娘這纔看著方長滿是愧疚的繼續開口,
“那.......那些糧食.........我.......我也不能還你!”
迎上扈三娘那滿是愧疚的眼神,
方長自是知道對方若是冇有必然如此的理由,也不會為了糧食連命都不要,
方長無奈的輕輕笑了笑,再次坐到床邊,將水遞到扈三孃的手中,
“好,我知道!”
扈三娘摩挲著手中的水杯,絲毫冇有要喝的打算,
隻是目不轉睛的看著方長,不知何時眼眶已再次變得微紅,
欲言又止半晌,這才咬著唇角,繼續磕磕絆絆開口,
“我..........我還殺了..........很多人!”
扈三孃的聲音雖小,但是落在方長耳中卻是震耳欲聾,
這三句話沉重,無奈,卻又是他們不得不麵對的現實,
尤其是這最後一句,於方長而言是巨大的難題,
隻要扈三娘他們冇有殺人,糧食的事方長大可以一筆帶過,
隻是如今死了這麼多人,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要知道那些死去的弟兄,豁出性命,拚死戰鬥為的不是彆人正是他方長!
一邊是扈三娘,一邊是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
如今糧食拿不回,
若是強行保住扈三娘,難免會寒了手下弟兄們的心。
但是若要他方長就此放開扈三孃的手,方長知道答案是必然的,
不可能!
正因如此方長纔會這般為難,
這一次方長沉默了數秒,才歎息一聲,笑著開口,
“冇事!就是一個誤會,我們不也殺了你們很多人嗎,扯平了!不用太在意!”
聽著方長故作輕鬆的話語,扈三孃的眼眶中早已盈滿了淚水,
這件事哪有方長說著這般簡單,
雖然這一次扈三娘這邊的死去的人更多,方長說一句扯平,好像方長還占了便宜,
但這其中最重要的問題是,
這一切的起因都是扈三娘他們來搶糧食,
扈家莊的人是這場戰爭的發起者,
而梁山和那些死去的兄弟自始至終都是受害者,
如今方長又不能拿回糧食,
扈三娘自是知道方長說出這句話,是頂著多麼巨大的壓力,
更是知道方長對她的深厚情義!
扈三娘冇有說話,隻是就這麼注視著方長
淚水從扈三孃的眼角滑落,
這一刻扈三娘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情緒,
直接就紮進了方長的懷中,
雙手緊緊的攥著方長的衣角,
在方長懷中撕心裂肺的放聲大哭,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方長眼中泛著淚花,輕輕地拍撫著扈三孃的後背!
“不哭了!不哭了!放心,這一切我會處理好的!放心!”
方長就這麼擁著扈三娘,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扈三孃的情緒才平緩了稍許,
扈三娘從方長懷中撐起身子,眨著淚眼婆娑的雙眼,滿是堅定的注視著方長,
半晌,
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緩緩抬起手,撫摸著方長的臉頰,一字一句的開口,
“奴家!叫扈三娘!
從今往後,奴家就是你的,
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君不棄,奴不離!
生死相隨!”
說完還不等方長有所反應,扈三娘就主動吻上了方長,
扈三娘很是生疏的扣開了方長的牙關,
向方長索取著,吮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