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凡人——!!!”
披頭散髮的喬道清怒喝一聲,那聲音在狂風沙塵中竟壓過了戰場的喧囂。
他張狂大笑,手往袖袍中一探,再抽出時,五指間夾著四個巴掌大的稻草娃娃。
——那稻草染得五彩斑斕,紅的如火,青的似木,藍的像水,黃的如土。
每個娃娃身上都用硃砂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陽光下泛著血光。
“焉能與本道相鬥!!”
——“會兵咒”!
他左手大指輪西至卯,勒至辰位,存身意念,使法力如潮湧動。口中無聲速念。
‘召雷將,召雷兵。揚雷鼓,伐雷精。領天將,領天兵。發天鼓,揚天星。
飛金精,執火輪。布巽氣,斬妖精。崦哞敕,攝五雷疾速行!!急急!如律!令!!’
此刻憤怒、危局、恐懼之下,喬道清的狀態反而達到巔峰,唸咒通暢,法力運轉快了三分!
可每念一段,他那滿頭散亂的長發便有一縷轉為灰敗之。
——先是鬢角,再是額前,最後連髮根都泛起枯白。
咒語念畢,右手猛的丟擲!
四個稻草娃娃淩空飛起,在空中炸開一團幻光!那光芒刺眼奪目,竟將西斜的日光都比了下去!
光芒流轉間,四道身影從光中踏出——
當先一將,渾身赤紅如火,身披火雲甲。背插火雲旗,旗麵烈焰圖案,無風自動。
胯下一匹火馬,四蹄踏焰,每一次落地都燃起一團火焰。
手持一丈三尺朱紅槍,槍身纏繞著火焰紋路,深紅麻纓如同燃燒的流蘇。
——火將!
他縱火馬當先衝出,朱紅槍橫掃千軍,徑直掃在承業步戰而來的銀槍之上!
“擋——!!”
一聲金鐵交擊,火星四濺!
承業咬牙雙臂擒住被磕飛的銀槍,那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發麻,兩臂酸軟,整個人被帶的不住後退。
腳下泥地被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泥水翻湧。他退了三丈,才堪堪穩住身形,雙臂顫抖,幾乎握不住槍。
然而此時其餘三將紛紛從幻光中顯化——
水將通體幽藍,身披魚鱗甲,胯下一匹海青色的戰馬,馬鬃如同浪花翻湧。
他
祂武器最重最猛,一丈八尺的兩刃鐵槊,槊鋒又長又重,像一柄短劍,兩側開刃。
槊鋒根部加裝一個八棱銅箍,寒光凜凜,銅箍上浮雕著水波紋。
祂一槊砸向襲來的一支重箭,槊鋒與箭簇相撞,竟似迸出一串水花!
木將一身青綠,甲冑上浮雕著藤蔓紋樣,肩頭探出幾枝嫩芽。胯下一匹青鬃馬,馬身披著藤甲。
祂手持青銅戈,一丈二尺長,戈鋒如彎月,戈身佈滿銅銹。
祂戈尖一挑,將那支重箭撥開,箭簇與戈鋒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土將通體土黃,甲冑重如山岩。胯下一匹土黃色的駿馬,馬身覆著石片般的甲冑。
祂手持四尺長的四棱鐵鐧,那鐧無刃無尖,就是一根鐵棍磨出四條棱。
祂一鐧砸下,硬生生將射來的重箭磕飛,箭桿當場斷成兩截!
“鐺——!!!!”
三支重箭一一挑飛,可三將表現各不相同——
水將佔據天時,又使得重槊,似有餘力,挑飛重箭後毫不停留,縱馬向前,鐵槊在空中劈砸。
土將佔據地利,勉力維持,鐵鐧雖磕飛了箭,但胯下石甲馬也退後半步,蹄下陷出一個深坑。
木將被金所克,那重箭上又摻了黑狗血。
祂挑飛箭的瞬間,青銅戈上光芒暗淡,戈身銅銹蔓延,胯下青馬連連後退數步,幾乎站立不穩,藤甲上幾片嫩芽瞬間枯萎。
可三將表現絲毫不影響火將——他縱馬前沖,直取承業!
“喝啊!!”承業見敵騎襲來,反而虎吼一聲。
他腳跟插入泥中,直沒至腳踝,穩住身形。雙掌還在發麻,乾脆徑直抱槍在懷,要以凡擊仙,以步拒騎!
“來——!!!”
火將麵上漠然無情,那五官如同泥塑木雕,隻有眼眶中跳動著兩團火焰。
祂縱馬衝刺,朱紅槍直刺而來,槍未至,熱浪已撲麵,烤得承業臉上麵板髮緊!
“擋——!”
一把長刀從側翼劈來,狠狠斬在槍桿上,卻被火槍一槍挑開!
刀身震顫,嗡嗡作響,持刀的四兒連人帶馬被震得側移數尺,胯下馬匹嘶鳴著,險些摔倒!
承業見此大喝一聲,不退反進!他拔槍出地,合身撞去,銀槍槍尖直刺火將馬腹!
四兒一刀被格開,見承業前沖而去,沒有絲毫猶豫,他一夾馬腹,甩刀再上,刀鋒從另一側劈向火將脖頸!
一步一騎,共戰火將!
承業刺將,四兒便斬人馬。承業刺馬,四兒便斬將!
二人忘死拚殺,竟生生擋住了火將前沖之勢!
可馬蹄聲再起——
水將已當先而來!他縱海青馬,提兩刃鐵槊,槊鋒直指馬上四兒!
那鐵槊破空,帶起一陣呼嘯,槊鋒未至,勁風已颳得四兒衣袍獵獵作響!
“喝啊!!”
旁側一騎猛然衝出!
是陳澤!他見此激昂一幕,熱血沖腦,兩眼赤紅,策馬提槍,硬生生攔截而來!
他的槍尖上裹著穢物,槍桿上纏著沾血的布條,整個人如同瘋虎,直直撞向水將!
水將臉色漠然無神,丈八鐵槊橫砸,直接磕飛了陳澤刺來的長槍!
隨後餘力不減,鐵槊橫掃,重重貫在陳澤鐵甲之上!
“噗嗤……”
縱使陳澤拚命側身躲避,還是被那餘勁捅翻下馬!
他身子淩空飛起,口中鮮血狂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在泥水裏,濺起大片汙濁!
他臉色瞬間通紅,落馬後借勢在泥水之中翻滾卸力,可掙紮了兩下,卻再也無力爬起來。
然而悍勇不孤!
除卻那些還在與“天兵”纏鬥、力竭、受傷的騎卒,除卻那些躊躇不敢進者——還有近二十餘騎,策馬前沖而來!
馬蹄翻飛,泥水四濺,那些騎手個個渾身浴血,甲冑破爛。
有人兵器已斷,隻握著半截槍桿,有人半邊身子被血浸透,仍伏在馬背上疾馳!
其中大半是白虎山上跟來的老人!還有幾位是這一路災中所救之人!他們本無親無故,這一路同行,早已把命拴在一起!
“哈!!”
承業借人多掩護,一槍刺出後趁機轉身而逃!
他奔到陳澤那匹孤馬之旁,一拉韁繩,翻身上馬!撥馬而回,毫不停留,又翻身再戰!
二十騎,鬥四色神將!
他們性雖勇,可落馬聲甚重!不時有人被刺落馬下,有人被砸飛兵器,有人連人帶馬被撞翻!
在這血烈孤勇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