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勞改營中浪裡白條張順像往日一樣,依舊陪著他的哥哥張橫,一起吃沒有多少米粒的稀飯。
吃完飯他二話不說,扛起石料開始勞作。
今天的任務是修建小學堂。
“弟弟,你不用跟著我吃苦了,你去那梁山的大食堂吃點好的吧!”張橫不忍弟弟這般折磨自己,開口勸阻道。
可是張順根本就不理會張橫,他固執的一塊接著一塊搬運著石頭。
他很認真,他甚至同時將兩塊巨石扛在肩膀上。
肩膀上被磨出了血,他也好似不在意。
地上留下了長長的血印子。
“弟弟,你傷剛剛好,你為何還要這麼折磨自己!”張橫跟在一邊說道。
可是張順依舊沉默寡言不理會張橫。
張橫看見張順胸口上的傷口再次破裂,流出鮮血。
他終於忍不住了,跑過去跪在張順的麵前,大哭道:“弟弟,哥哥我求你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可是張順扛著兩塊巨石,繼續繞過張橫繼續前行。
張橫撲上去死死的抱住張順的一條腿。
繼續哭喊道:“弟弟,哥哥錯了,你不要這麼折磨自己了……”
看守的梁山將士想要上前拉開兩人。
工兵營營長杜遷抬手擋住了手下道:“去請寨主哥哥來!”
昨日建築營正式更名為工兵營!
營長依舊是摸著天杜遷!
現在他還要兼任勞改營營長!
隻因為梁山如今地盤又增加了一個鄆城縣。
很多頭領都身兼數職!
一旦有其他任務,就需要其他人來分擔。
就如這勞改營營長應該是陶宗旺兼任的,可是他馬上要跟隨寨主哥哥出門一趟。
這勞改營的營長就需要他杜遷來兼任。
杜遷看著張順,這個寨主哥哥很是看好的一個好漢子。
偏偏遇到了一個上了梁山通緝榜的親哥哥。
叫誰遇到這種事也難以釋懷啊。
尤其昨日寨主哥哥在聚義廳說的那些話。
張順就在他身邊,他看得出張順當時也想喊一聲寨主哥哥。
也想說出他心中的豪言壯誌!
可是,就是因為他的哥哥張橫,他卻無法麵對寨主哥哥。
自從他傷勢好了之後,他就每日都來勞改營陪著他哥哥,一起勞改,一起吃苦。
也許這是他心中唯一覺得能幫他哥哥贖罪。
今日他看的出張順這狀態明顯不對勁。
傷勢剛好,就扛著那麼大的兩塊巨石,顯然就是在折磨自己。
“你讓開,我怎麼樣不用你管!”張順拉不動張橫冰冷的開口道。
“你這樣會受傷的!”張橫急道。
“我要給梁山的孩子們建學堂,你有什麼資格管我,你給我讓開!”張順咬著牙道。
“我,我是你親哥哥啊!”
“哥哥?我那個堂堂正正的大英雄哥哥麼?他已經死了,死在我心裏了!”
張順滿眼都是怒火。
聞言,船夥兒張橫瞬間就獃滯了。
這一刻他發現他和親弟弟張順已經產生了不可逾越的鴻溝。
“弟弟……”
“你給我讓開,我死不死,傷不傷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弟弟,真的沒有關係麼,你真的不忍我這個哥哥了麼?”張橫逐漸鬆開了手。
眼神變的黯淡無光!
此刻他腦海中滿是曾經小時候弟弟追在他屁股後麵,聽他講述他自己的英雄故事。
是啊!
自己在弟弟麵前就是江湖上的大英雄,除惡揚善。
可事實自己卻是那個江上人人畏懼害怕的船夥兒。
江上惡徒張橫!
謀財害命,殺人無算!
他這個當哥哥的在弟弟的形象徹底崩塌。
是的,自己也許隻有一死才能留住在弟弟心中的那個形象。
想到這裏,張橫爬起身就朝著地上石頭上撞去。
砰!
杜遷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張橫的腳鐐。
即便是這樣,張橫這一頭雖然沒有磕死,但也磕的頭破血流。
張順先是一愣,然後扔下兩塊巨石,就撲了上去。
死死的扯住張橫的衣領,憤怒至極的吼道:“你想幹什麼,你以為這樣一頭撞死了,你就解脫了?”
“你殺害那麼多無辜者,就想一死白了?誰來給他們贖罪,誰來償還他們的苦難?”
張橫腦袋流血,他顧不得擦拭:“我已經殺了他們,我也沒辦法償還他們,我唯有一條命還他們。”
張順抬起拳頭就狠狠朝著張橫的臉砸了下去。
“你一點都不內疚麼?”
“你難道不明白,趙寨主為何不殺你麼?”
“你為什麼連一絲悔過的都沒有麼?”
張橫被弟弟張順打了一拳,也怒了:“我悔過?我張橫男子漢大丈夫,殺了就殺了……”
砰!
又是一拳!
“畜生,你就是這麼給我當英雄的?”張順抬起拳頭又是一拳。
“哈哈哈,你打啊,打死我吧,反正你心裏已經沒有我這個哥哥了。”
就在這時!
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張順,住手!”
張順抬眼望去就看到趙長生帶著一群人走來。
“趙寨主……”張順將抬起的拳頭放了下來。
趙長生望向張橫,張橫心虛的低下了頭,不敢與其對視。
趙長生突然讓開身子道:“你們看看這是誰!”
兄弟兩人頓時滿眼吃驚的看向趙長生身後的那個人。
“娘親!”
下一刻,隻見一個彎腰駝背拄著一根棍子的老夫人,滿臉淚眼婆娑的看向自己的兩個兒子。
然後,老夫人顫顫巍巍的扔掉木棍。
噗通一下,就跪在趙長生麵前,趙長生連忙就扶。
老夫人卻堅定道:“不,趙寨主,你讓老身跪下吧。”
“他們從小沒爹,是我這個當孃的教子無方,是我這個當孃的沒有教導好大郎,我這個當孃的無臉見他們父親。”
“老身雖不能代替大郎還罪,老身卻可以以死來讓這個畜生醒悟!”
老夫人跪下的瞬間。
“娘親……”
“娘親,你怎麼來了?”
趙橫和張順瞬間眼淚就下來了,跪在地上,狠狠的將頭磕在地上。
“是趙寨主,讓人接我來的。”
“大郎,是為孃的錯,是為娘沒教導好你,是為娘沒告訴過你莫要被錢財糊住了眼。”
“你殺的那些無辜的人,為娘下去給他們挨家挨戶的道歉。”
說著老夫人猛地從懷裏掏出一把剪子,毫不猶豫的朝自己脖子紮去……
趙長生眼疾手快,攔住了剪子。
“娘,娘,不要啊,孩兒錯了,孩兒真的錯了……”張橫頓時徹底崩潰了,哭著喊著。
張順已經傻了眼!
“我隻是怕弟弟折磨自己啊……我死了就能還清一切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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