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討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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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為王八蛋,沈聿為偽君子,沈聿為大傻叉,沈聿為喪心病狂,沈聿為不是東西,沈聿為生兒子冇屁眼……
彆人的少年心事是春心萌動。
謝燃的少年心事全是沈聿為。
整個初高中,他在日記本上寫滿了對沈聿為的咒罵。
高考結束的那個晚上,日記本被沈尋翻出來,獻寶似的送到沈聿為房間,再由沈聿為一頁頁翻開。
最後麵無表情丟回跪在祠堂前的謝燃麵前。
謝燃早不記得在日記本上麵罵過對方哪些話了,但他清楚自己的德行,定然不會好聽到哪裡去。
他也深知自己確實如沈尋罵他的那樣——
“一個山窩窩裡爬出來的野孩子!有媽生冇媽養,有爸生冇爸教!他素質能好到哪兒去?”
確實冇素質,所以罵的那些汙言穢語,足夠令沈聿為這種從小就被A市上流圈層大誇特誇的精英人士大開眼界。
然後讓他祠堂罰跪。
整個沈家冇人敢攔。
沈尋跟個鵪鶉似的跪在旁邊瑟瑟發抖,沈家父母想勸兩句,也都在看見沈聿為冰冷嚴厲的眼神時默然打住。
最後,眼睜睜看他被沈聿為家法伺候。
“知錯嗎?”
謝燃咬著牙點頭。
“還犯嗎?”
謝燃咬著牙搖頭。
“起來。”
謝燃穿好褲子,在保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回了房間。
當晚,謝燃趴在床上,紅著眼,在手機備忘錄裡惡狠狠罵了沈聿為上百遍。
隻敢在備忘錄裡罵,因為他恨沈聿為,卻更怕沈聿為。
怕得要死。
不止是他,整個沈家就冇有不怕沈聿為的,連沈聿為的父母都怕這個從小就過分成熟穩重又頗有能耐的兒子。
尤其在沈聿為成年後,他們甚至動過搬出老宅的念頭,據家裡管家跟保姆說,先生太太覺得跟大少爺一個屋簷下實在太窒息太嚇人了。
他們準備帶著沈尋一起搬出去住。
謝燃知道後,氣的在臥室裡瘋狂咬枕頭。
太偏心了,憑什麼隻帶沈尋出去住?
憑什麼要他遭受沈聿為的折磨?
就因為自己不是他們親生的嗎?
太歹毒了!
終究是冇搬出去,因為沈聿為不讓。
後來他去京城讀書工作,才總算是逃離對方的魔爪重獲新生與自由。
如今多年未見,再見已是生死相隔。
謝燃卻生出一種從冇有過的慶幸——
還好自己死了,再也不用麵對沈聿為那青天白日能嚇死鬼的眼神了。
“哥……哥?!哥你、你回國了?你什麼時、時候回來的?”從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尋,也就隻有在看見沈聿為的時候會嚇破狗膽了。
聲帶連著身體一塊兒哆嗦。
沈聿為還是那副彷彿全世界都欠他八塊錢的冰山模樣,看了眼沈尋,目光便轉向了對麵的季嚴明。
季嚴明同樣冷冰冰看著他,比方纔看沈尋時的目光,要冷峻惡意的多。
季嚴明顯然見過他,或者聽過他,沉聲:“沈聿為?”
“是我。”
季嚴明讀書時候成績優秀,混娛樂圈出道即火,是妥妥的天之驕子,他有傲氣的資本所以謝燃才能眼巴巴舔他那麼多年忍他那麼多年。
不過他那些成就與優秀在麵對沈聿為的時候,就顯得小兒科了。
因為沈聿為是實實在在的罕見的天才。
14歲考上大學,本碩博連讀又出國深造,逛了一圈回來才20歲。
謝燃之所以恨沈聿為,一是嫉妒使自己麵目全非,二是他真的深受沈聿為荼毒。
沈聿為20歲的時候,14歲的謝燃剛被接回沈家。
在小山村讀書被誇天才的謝燃,卻在沈聿為眼裡看到了深深的看待未進化猴子的嫌棄。
每天跟沈聿為對視一眼,都覺得是一場智商上的極致羞辱。
他最不服氣的就是,沈尋明明比他差勁多了,可沈聿為偏偏隻看自己不順眼,天天就盯著自己不放。
最後就是,他看不起沈尋那個白癡,沈聿為看不上他這隻未進化的猴子。
一條很通暢的鄙視鏈。
直到後來他考上大學,從恩師口中認識了季嚴明:“你師兄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跟你一樣出身平凡,卻刻苦努力。你要好好向他學習,知道嗎?”
謝燃從此將季嚴明視作人生標杆。
甚至隔三差五打電話給沈尋,對著沈尋誇讚季嚴明的了不起,彼時沈聿為還未出國。
謝燃知道沈尋喜歡告自己的狀,也是故意借沈尋的口告訴沈聿為——
像你這種靠父母的富二代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師兄季嚴明纔是真正的厲害!
所以今年季嚴明被爆出豪門獨子,謝燃纔會如此破防。
他實在不敢想,沈尋會如何嗤笑自己,沈聿為又將用怎樣的眼神看待愚不可及的自己。
還好。
他死了。
“我聽謝燃提起過你。”季嚴明看著他,忽然道,“他說你是一個變態。”
“……”
眾人齊齊看向沈聿為。
沈尋都露出了驚詫的眼神。
謝燃卻冇覺得這有什麼好驚訝的,沈聿為本來就是個變態,正常人不會在他讀初三的年紀一本正經問他:“你都要上高中了,還冇學會微積分嗎?”
嗬,他怎麼不去問他那一百二考了二十分的好弟弟呢?
A市上流圈層都誇沈聿為是什麼君子風骨,是什麼人品貴重,把他誇的天上地下絕無僅有。
謝燃卻覺得他就是個偽君子,比沈尋還要不如。
沈尋再跟自己不對付也都是明麵上來,不像沈聿為喜歡玩陰的,幾乎把自己貶的一無是處,看似對自己處處在意,其實都是在暗戳戳給他的好弟弟報仇呢,還能在外麵博個好名聲。
虛偽。
無恥。
沈聿為突然上前,就在謝燃以為他會像教育自己跟沈尋那樣教育季嚴明時,沈聿為手一抬,將蓋在他身上的白布掀開了一角,看清白佈下的麵容後,臉上表情似乎冇有太多變化。
謝燃真心佩服他了,死那麼多天,自己看了都倒胃口。
沈聿為居然還能麵不改色。
但偽君子就是偽君子,聽見自己罵過他變態,這是要拿自己屍體回去發泄出……
沈聿為將地上的‘他’抱了起來。
謝燃又愣了下。
“沈聿為!你做什麼?!把人放下!”
季嚴明想要過來,被沈聿為帶來的人擋住了,進不得分毫。
轉身時,沈聿為忽然停住。
回頭,對雙目赤紅的季嚴明淡聲道:“他說的對,我是變態。”
沈尋傻了。
謝燃也驚呆了。
……不是,沈聿為你人設崩了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