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趙耀的第一次挑釁
第二天中午，食堂。
顧辭踩著十二點一刻的時間點去打飯——比高峰期晚了十五分鐘，為的是避開人流。口罩、帽子、高領拉鏈衛衣，三件套齊全。
他的策略在大部分時候是有效的。
食堂後半段的隊伍隻有零散幾個人。視窗阿姨在收拾蒸籠，菜品剩了三分之一——足夠他打兩葷一素一湯。
張偉沒跟來。張偉第四節課被數學老師留堂講錯題，說讓他先去打飯。
顧辭端著不鏽鋼餐盤排在三號視窗。
前麵兩個人，後麵空的。
直到一隻手搭上了他旁邊的欄杆。
“喲，這不是三班的名人嘛。”
聲音從右後方傳過來。帶著一種刻意放大了的熱絡。
顧辭偏了一下頭。
趙耀站在他右邊半步的位置，手裡拎著一個空餐盤。劉傑跟在他身後，也端著餐盤。
兩個人的出現時間和位置都不像巧合——他們來得太準了。三號視窗，十二點一刻。
趙耀沒穿校服外套。白襯衫的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一塊銀色的手錶在食堂的日光燈下反著光。他的長相確實不錯——濃眉、高鼻、下頜角分明——在顧辭出現之前，這張臉足夠撐起“校草”兩個字。
但“之前”是關鍵詞。
趙耀往前走了半步，和顧辭並排站在隊伍裡。
“兄弟，你就是顧辭？”
顧辭看了他一眼。帽簷底下的目光掃過趙耀的臉停了零點幾秒，然後收回去看前方。
“嗯。”
“久仰久仰。”趙耀的語氣裡“久仰”兩個字咬得很重。他偏頭看著顧辭的口罩，笑了一聲。“最近你可太火了。我們班女生天天在群裡發你照片，搞得我以為你是什麼明星出道了。”
顧辭沒接話。
前麵一個人打完飯走了。顧辭往前邁了一步。
趙耀跟上來。
“不過說真的——”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兩度。不是對顧辭說的。是對著食堂這片區域說的。那種經過計算的音量，剛好能覆蓋周圍三四桌吃飯的人。
“有些人啊，就靠一張臉博眼球。成績估計一塌糊塗吧？”
周圍有幾個人抬起了頭。
劉傑在旁邊配合地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恰到好處。
顧辭把餐盤往前遞了一下，對視窗阿姨說：“一個紅燒雞腿，一個西紅柿炒蛋，青菜，紫菜蛋花湯。”
視窗阿姨給他打菜。
趙耀發現自己那句話被完整地無視了。
被無視的感覺比被反駁更讓人不舒服。趙耀眯了一下眼睛，伸手拍了拍顧辭的肩膀。
力道不輕不重。恰好在“友好”和“挑釁”的邊界線上踩著。
“兄弟，你成績年級多少啊？”
顧辭端起打好的餐盤轉過身。他和趙耀麵對麵站著，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半米的距離。
帽簷底下的眼睛看了趙耀兩秒。
“一百二十來名。”
聲音很平。沒有高，沒有低。就是在陳述一個數字。
趙耀的嘴角終於扯出了一個弧度。那種“果然如此”的弧度。
“一百二十名？”他重複了一遍，音量又抬了一格。“那還不如把精力花在學習上啊。整天戴口罩帽子搞這些有的沒的——”
他的笑聲剛鋪開。
還沒來得及收。
食堂的空氣裡出現了一個變數。
腳步聲。從左後方傳過來。平穩的、勻速的、不快不慢的腳步聲。
那種節奏趙耀認識。
整個高二年級都認識。
因為隻有一個人走路的時候能讓周圍的聲音自動降低一個分貝——不是她故意的，是所有人在她經過的時候都會本能地收斂一點。
蘇念晚端著一個白色的陶瓷餐盤。盤子裡的菜碼得整整齊齊——一葷一素一個水煮蛋，米飯隻盛了半碗。
她從二號視窗的方向走過來。
經過趙耀和顧辭之間那片區域的時候，她的腳步沒有停。
但她的方向變了。
她拐了一個小小的彎。
從“路過”變成了“走向”。
她徑直走到了顧辭對麵的那張空桌子旁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餐盤擱在桌上。筷子從筷筒裡抽出來。她低頭開始吃飯。
全程沒看趙耀一眼。
全程沒看顧辭一眼。
但她坐的位置——正對著顧辭還沒選定的座位。
食堂裡安靜了。
不是那種刻意的安靜。是那種所有人同時意識到“發生了一件不正常的事情”之後、需要花兩秒鐘來處理這個資訊的安靜。
蘇念晚。年級第一。入學至今沒跟任何男生同桌吃過飯。沒有例外。一次都沒有。
她坐下了。
對麵的位子是空的。
那個位子正對著顧辭。
趙耀的笑容定在臉上。嘴角的弧度沒變，但弧度下麵的東西變了——從嘲諷變成了某種更複雜的情緒。
他的手還搭在顧辭的肩膀上。
顧辭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
然後他端著餐盤走了過去。
坐在了蘇念晚對麵。
趙耀的手懸在空中。搭了個空。
劉傑在旁邊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小聲說：“耀哥，走吧。”
趙耀放下手。手指握成拳又鬆開。他轉身往食堂另一側走，背影筆直，步伐沒亂。
但他經過一張桌子角的時候，空餐盤的邊緣磕了一下桌沿。金屬撞擊發出一聲短促的響。
幾個正在吃飯的學生抬頭看了他一眼。
趙耀走遠了。
係統彈字。
【趙耀·情緒波動檢測失敗（同性，不計入有效情緒值）。】
【周圍異性觀測者·群體情緒值 16（圍觀型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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