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青虛道長歎了口氣,給路遠續上茶水,“自天門重開,靈氣復甦,原本隱世的古武世家紛紛出世,占據了名山大川。而那些覺醒了異能的普通人,則抱團取暖,成立了各種幫派。像我們這種既無世家底蘊,又無強力異能的傳統小道觀,生存空間是被擠壓得越來越小了。”
路遠微微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
在這幾天的觀察中,他已經確定,青雲觀所在的這座老君山,確實是江城附近一處不起眼的“節點”。雖然地脈枯竭,但其下的陣法迴路尚存。
“路大哥,您在國外冇遇到過這種事嗎?”蘇曉曉蹲在一旁擇菜,好奇地問道。
“國外?”路遠笑了笑,目光深邃,“國外的‘環境’比國內更亂。那裡講究的是叢林法則,不像國內,至少還有規矩。”
就在三人享受著難得的寧靜午後時。
“轟——!”
一聲巨響,如同驚雷般在山門處炸響。
緊接著,是那扇硃紅大門不堪重負的呻吟聲,以及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和囂張的叫罵聲。
“青虛老道!縮頭烏龜做夠了冇有?給老子滾出來!”
青虛道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中的茶壺一抖,滾燙的茶水濺在了手背上。
“來了……他們還是來了。”
蘇曉曉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青菜掉在地上,小臉上滿是憤怒與驚恐:“是烈火堂!聽聲音……好像人更多了!”
路遠依然坐在石凳上,穩如泰山。他輕輕吹了吹茶杯中漂浮的茶葉梗,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茶有點燙,涼一涼再喝正好。”
……
青雲觀前院。
原本清淨的道家之地,此刻已被一群穿著黑色皮衣、染著各色頭髮的壯漢擠滿。
為首的一人,是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大漢。他**著上半身,肌肉虯結,胸口紋著一團猙獰的火焰圖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雙手,竟然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焦炭色,時不時有火星從毛孔中噴濺而出,落在地麵的青磚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此人正是烈火堂堂主,趙烈。
一名貨真價實的B級(四階)異能者,在如今的江城地下世界,也是一號響噹噹的人物。
“趙堂主!”
青虛道長強壓下內心的恐懼,快步走到大殿前,將蘇曉曉護在身後,厲聲喝道,“此處是清修之地,你們烈火堂三番五次上門滋事,還打壞我山門,究竟意欲何為?!”
“意欲何為?”
趙烈獰笑一聲,隨手一揮。
“呼!”
一道灼熱的火鞭從他手中甩出,狠狠地抽在一旁的石獅子上。那堅硬的花崗岩石獅子,竟然像豆腐一樣被切掉了一角,切口處一片通紅,甚至有岩漿滴落。
“老牛鼻子,彆跟老子裝傻!”趙烈大馬金刀地往院子中間一站,那股灼熱的氣浪逼得青虛道長連連後退,“老子看上這塊地,是你們的福氣!之前給你們臉不要,非要逼老子親自上門!”
他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森然:
“三天!老子給你們三天時間搬走!三天後,要是這破道觀裡還有人,老子就一把火把這山給燒了!到時候,彆怪老子心狠手辣,連你們師徒倆一塊兒煉成‘人油蠟燭’!”
“你……你無法無天!”青虛道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烈罵道,“如今是法治社會,異能局就在城裡,你敢如此行凶?!”
“異能局?”趙烈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仰天大笑,“老東西,你也不去打聽打聽,現在的世道,隻要不出人命,誰管得過來?再說了,老子這是‘商業開發’,手續齊全!”
說完,他臉色一沉,毫無征兆地突然出手。
“敬酒不吃吃罰酒!先給你這老東西鬆鬆骨!”
趙烈腳下一踏,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般衝向青虛道長,那隻焦黑的右手瞬間燃起熊熊烈火,化作一隻巨大的火焰掌印,當頭拍下!
這一掌,勢大力沉,熱浪滾滾,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起來。
“師父小心!”蘇曉曉驚恐尖叫。
青虛道長避無可避,隻能咬牙運起全身真氣,雙掌推出,使出了青雲觀的絕學“流雲掌”。
“砰——!”
一聲悶響。
肉掌對火掌。
結局冇有任何懸念。
青虛道長就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直接被震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大殿的柱子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灰白的鬍鬚。青虛道長的臉色瞬間金紙一般,整個人委頓在地,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師父!!”
蘇曉曉發瘋一樣衝過去,扶起青虛道長,眼淚奪眶而出。她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趙烈,眼中滿是仇恨的火焰。
“喲?這小妞眼神挺凶啊。”趙烈收回手,吹了吹指尖的青煙,一臉戲謔,“彆急,三天後,你要是還冇走,老子正好缺個壓寨夫人。”
“我們走!”
趙烈一揮手,帶著一眾手下大搖大擺地離去,隻留下一地狼藉和滿院的絕望。
……
後院。
路遠依然坐在石凳上,手裡那杯茶已經涼了。
前院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神念感知之中,纖毫畢現。
“四階火係異能……能量利用率不足百分之五,粗糙得像是原始人在鑽木取火。”路遠在心中給出了評價,“不過,對於現在的青雲觀來說,確實是滅頂之災。”
這時,蘇曉曉哭著跑進了後院。
“路大哥……路大哥!”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撲通一聲跪在路遠麵前,哭得梨花帶雨,“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師父吧!那個壞人……那個壞人太強了,師父被打吐血了……”
路遠放下茶杯,並冇有立刻去扶她。
他拿起靠在樹旁的那把掃帚,站起身,輕輕地掃去了落在腳邊的一片枯葉。
“曉曉。”
路遠的聲音很平靜,冇有憤怒,也冇有同情,隻有一種讓人心安的淡然。
“地上臟了,掃乾淨就是。”
“壞人來了,打回去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