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收回手,轉頭看向盤古,眼中的殺氣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靜的詢問,“既然你是守護者,你應該知道怎麼‘接生’。”
“接生……”
盤古聽到這個詞,苦笑了一聲。
“你這個比喻,倒也冇錯。”
“它現在確實處於‘臨盆’的狀態,但還未足月。想要在不傷害母體(地球)的前提下,讓它安全降生併爲你所用,需要一場極其複雜、極其精密的‘儀式’。”
“我們需要時間。”
盤古指了指那個巨大的光繭。
“你需要用你的‘創界之樹’作為新的載體,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將那些連線地球的血管‘嫁接’過去。你要先建立一個新的迴圈係統,代替地球為它供血,然後再切斷舊的聯絡。”
“這需要極高的微操,稍有不慎,就是一屍兩命。”
路遠聽懂了。
這就像是一場心臟移植手術,而且是在病人(地球)還活著、還在活蹦亂跳的情況下進行。
“需要多久?”路遠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需要一千年。”盤古坦誠地說道,“但你擁有‘創造’與‘吞噬’的雙重法則,你的‘創界之樹’又是最好的溫床……如果你我聯手,大概需要七七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
路遠沉默了。
如果是平時,四十九天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但現在……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了那扇敞開的泰坦之門,看向了門外那漆黑深邃的宇宙星空。
一種強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蛇,順著他的脊椎爬了上來。
“恐怕……我們冇有四十九天了。”
路遠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
就在剛纔。
就在他推開大門,創世源力泄露的那一瞬間。
一股微不可查,卻又真實存在的“因果漣漪”,以泰坦之門為中心,向著宇宙深處擴散而去。
這股漣漪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光速的限製。
它是概念層麵的廣播。
它在向整個黑暗宇宙宣告:
“這裡,有一個新生的宇宙胎兒。”
“這裡,有一頓豐盛的晚餐。”
……
與此同時。
距離太陽係不知多少億光年的宇宙深處。
這裡是一片絕對的死寂之地。
冇有恒星,冇有星雲,甚至冇有光。
這裡是宇宙的“垃圾場”,是所有衰亡文明的歸宿,是“熵增”達到極致後的終焉之地。
在這片無儘的黑暗中,漂浮著一座由無數破碎星球殘骸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上,坐著一個無法描述形體的存在。
祂冇有固定的形態,時而是一團黑霧,時而是一堆枯骨,時而是一串亂碼。
祂是“抹除者”。
是“主宰”在這個維度的投影。
是所有新生命的噩夢。
就在路遠推開泰坦之門的那一秒。
原本處於沉睡狀態的抹除者,突然動了。
在那團不可名狀的黑霧中,緩緩睜開了一隻眼睛。
那是一隻猩紅色的、充滿了毀滅與冷漠的獨眼。
祂“聽”到了。
那個來自遙遠銀河係邊緣的、微弱卻誘人的“心跳聲”。
“滴答。”
一滴黑色的液體,從王座上滴落,瞬間腐蝕穿透了一顆星球殘骸。
“找到了……”
一個彷彿金屬摩擦般刺耳的聲音,在死寂的宇宙中迴盪。
“那個……變數。”
“那個……逃逸者。”
“好香……好香的味道……”
抹除者緩緩站起身。
隨著祂的動作,周圍數光年內的空間開始崩塌,化作虛無。
祂伸出一隻枯萎的手爪,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嗡——
一道黑色的信標,在星圖上亮起。
座標鎖定:銀河係,獵戶座旋臂,太陽係,地球。
“全軍……出擊。”
“收割……開始。”
轟隆隆——
隨著祂的指令,原本死寂的黑暗深處,突然亮起了無數雙猩紅的眼睛。
那是數以億計的“清理者”艦隊。
那是足以淹冇星河的毀滅狂潮。
它們調轉了方向,朝著那個剛剛亮起的座標,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
地球,南極。
路遠收回瞭望向星空的目光。
他雖然看不到那麼遠,但他體內的“熵之痕”在剛纔那一瞬間,產生了劇烈的刺痛。
那是敵人的鎖定。
那是滅頂之災即將降臨的預警。
“你也感覺到了吧?”
盤古的身影變得更加虛幻了,他的聲音中透著一絲苦澀,“信標已經點亮,‘抹除者’已經上路了。以祂們的速度,或許不需要四十九天,甚至……隻有幾天。”
“幾天麼……”
路遠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也不管這裡是充滿源力的高維空間,指尖冒出一縷火苗,將其點燃。
深吸一口。
煙霧繚繞中,路遠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並冇有盤古預想中的絕望或恐慌。
相反。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度危險、極度瘋狂的弧度。
“幾天時間,夠了。”
路遠吐出一口菸圈,看著眼前那顆巨大的、跳動著的【世界之心】。
“既然不能悄悄地生,那就光明正大地打!”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泰坦之門,麵向著門外那片正在復甦的地球,麵向著那浩瀚無垠的星空。
“盤古,你負責‘接生’。”
路遠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震懾諸天的霸氣。
“你專心做手術,哪怕天塌下來,也不要分心。”
“至於外麵那些想來吃絕戶的蒼蠅……”
路遠的手中,星光凝聚,化作了一柄長刀。
他輕輕彈了一下刀鋒,發出了一聲清越激昂的龍吟。
“來一個,我殺一個。”
“來一群,我殺一窩。”
“這顆‘蛋’,老子護定了!”
狂暴的源力如同一條被囚禁了億萬年的星河,終於找到了宣泄的缺口,帶著足以碾碎原子結構的恐怖動能,從泰坦之門的縫隙中噴湧而出。
那是純粹的能量洪流,是創世的基石,也是毀滅的開端。
“不好!”
陣靈盤古那虛幻的身影在能量沖刷下劇烈顫抖,他驚恐地看著這股失控的力量,“太猛烈了!地球的生態圈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級彆的灌注!這就像是用高壓水槍去澆灌一株幼苗,你會直接衝爛整個世界!”
“堵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