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
路遠緩緩抬起右手。
他在虛空中輕輕一抓。
一絲黑色的、充滿了吞噬與暴虐氣息的能量,在他指尖凝聚。
那是饕餮的本源之力。
也是他剛剛消化完雅典娜神力後,反向解析出的“因果線”。
“去。”
路遠屈指一彈。
那絲黑氣瞬間消失在虛空中。
它順著那條尚未完全斷絕的因果聯絡,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聖域的防禦結界,以一種超越了光速的概念速度,逆流而上!
……
希臘,聖域。
雅典娜神殿。
原本神聖莊嚴的大殿內,此刻一片死寂。
高坐在神座上的雅典娜,此刻正死死地抓著扶手,那雙原本充滿智慧光芒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就在剛纔。
她感應到了自己分身的毀滅。
更感應到了那股龐大的、屬於她的本源法則,被那個野蠻人給……吃了!
那種靈魂被撕裂、智慧被竊取的痛苦,讓她這位主神都忍不住顫抖。
“路遠……”
雅典娜咬牙切齒,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恨意,“此仇不報,我枉為……”
噗——!!!
話音未落。
雅典娜猛地噴出一口金色的神血。
那神血灑在她麵前那口象征著“智慧源泉”的清泉之中。
原本清澈見底、蘊含著無儘靈氣的泉水,在接觸到神血的瞬間,竟然沸騰起來。
緊接著。
一絲黑色的氣息,憑空出現在泉水上方。
那是路遠彈出的那一絲饕餮之力。
它就像是一滴墨水滴進了清水裡。
“滋滋滋——”
黑氣迅速擴散,瞬間汙染了整口智慧泉。原本神聖的泉水,變成了散發著惡臭的死水。
“不!!”
雅典娜發出一聲尖叫。
這口泉水是聖域的根基,是她神力的源泉之一!
然而,還冇等她出手淨化。
一道充滿了戲謔與霸道的聲音,直接在她的腦海中炸響。
那是路遠的精神傳音。
跨越萬裡,如雷貫耳。
“多謝款待。”
那個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股吃飽喝足後的愜意。
“你的智慧,我收下了。”
“下次記得多加點辣。”
轟!
雅典娜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她堂堂智慧女神,不僅賠了分身,折了法則,甚至連老巢都被人隔空噁心了一把。
這是**裸的打臉!
“滾!!!”
雅典娜揮手打出一道神光,將那絲黑氣震散。
但那口智慧泉,已經徹底黑了。
想要淨化,至少需要百年的時光。
雅典娜癱坐在神座上,胸口劇烈起伏,金色的神血順著嘴角滴落,染紅了潔白的長袍。
她輸了。
在這場初次交鋒中,她輸得徹徹底底。
不僅冇能困住對方,反而成了對方的“經驗包”。
“路遠……”
雅典娜死死盯著東方,眼中的理智正在一點點被仇恨吞噬。
“你等著……”
“南極,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
艦隊衝破了那層彷彿混合了膠水與水銀的詭異風暴帶,眼前的世界豁然開朗。
然而,當所有人看清這片被冰封的大陸真容時,即便是見慣了星際奇觀的【天網艦隊】老兵,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裡根本不是教科書上那個死寂、蒼白的冰雪荒原。
“這就是……南極?”
李滄海站在巨大的舷窗前,瞳孔中倒映著一片光怪陸離的景象。
天空中冇有太陽,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流動的極光。它們不再是稀薄的光帶,而是濃稠得如同打翻的油畫顏料,紅、綠、紫、金,交織成一條條巨大的光河,在蒼穹之上緩緩流淌。每一次流轉,都會發出低沉的、如同鯨歌般的嗡鳴,震得戰艦護盾泛起陣陣漣漪。
空氣中瀰漫著白色的霧氣,那不是水汽,而是靈氣。
這裡的靈氣濃度已經達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甚至出現了“液化”的征兆。呼吸一口,彷彿吞下了一口甘冽的冰泉,肺腑之間瞬間充滿了爆炸性的能量。
而在那延綿數百公裡的巨大冰架之下,並非漆黑的深海,而是隱約透出幽藍色的光芒。冰層深處,巨大的植物輪廓若隱若現——那是高達千米的巨型蕨類、如同高樓般的發光蘑菇、還有像觸手一樣在冰層中緩慢蠕動的根係。
這是一個被封印在冰河世紀之前的遠古生態係統,此刻正隨著封印的鬆動,透出一股洪荒、野蠻且致命的生機。
“報告!重力引數異常!”
“時間流速監測模組報警!前方區域時間流速極不穩定!”
艦橋內,此起彼伏的警報聲將眾人的思緒拉回現實。
這裡的法則,亂了。
一名正在甲板上進行檢修的機械師,不小心手滑,一把沉重的合金扳手脫手而出。
然而,扳手並冇有落地。
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托住,竟然違反了萬有引力定律,晃晃悠悠地向著天空飄去,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化作一顆流星,消失在那絢爛的極光之中。
而在戰艦左側的三百米處,一塊巨大的浮冰正在上演著詭異的輪迴。
它在肉眼可見地融化成水,又在下一秒瞬間凝結成冰,緊接著崩碎、重組。那裡的時間流速彷彿被撥快了百倍,短短幾秒鐘內,就演示了這塊冰百年的滄桑變化。
“法則扭曲場。”
路遠站在指揮台前,目光平靜地掃視著這片混亂的天地,“越靠近中心,扭曲就越嚴重。這是‘世界之心’自我保護機製的一部分,它在排斥一切試圖靠近的‘異物’。”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眾人。
“傳令下去,艦隊停靠在冰架外圍,開啟最高階彆能量錨定,防止被時空亂流捲走。”
路遠的聲音不容置疑,“九階以下成員,不得離開戰艦力場保護範圍半步。這種級彆的法則混亂,普通人進去,瞬間就會被扭曲成一堆爛肉。”
“是!”
李滄海領命,隨即擔憂地看向路遠,“路帥,您要親自下去?”
“當然。”
路遠整理了一下衣領,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自家的後花園,總得進去看看花開得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