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地球億萬生靈對“救世主”、“完美神明”的期盼。這種期盼雖然賦予了路遠強大的力量,但也像是一層金色的枷鎖,要求他必須完美,必須神聖,必須無私。
它排斥一切“不完美”的因素,自然也排斥蚩尤這股充滿了血腥與反叛的戰意。
一金一紅,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以路遠的道心為戰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轟隆隆——
路遠的身體猛地一顫,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但他冇有停下,反而大笑起來。
“來得好!”
“雷千絕那一槍,刺破了我的‘神性’偽裝,讓我看到了自己的枷鎖。”
“而今天,我就用這兵主的戰意,來徹底砸碎這層金身!”
路遠的神念不再壓製,而是主動引導著那股赤紅色的戰意,狠狠地沖刷著道心上的裂痕。
“眾生希望我是神,是高高在上的泥塑木雕,是永遠不會犯錯的聖人。”
“但我不是。”
路遠的聲音在內景世界中迴盪,震碎了漫天金光。
“我是人!是有血有肉、有私心、有**的人!”
“我也曾為了活命不擇手段,也曾為了變強吞噬萬物。我守護這片星空,不是因為我慈悲,而是因為——我想!”
“我想守護,所以我守護;我想殺戮,所以我殺戮!”
“我不屈服於命運,不屈服於主宰,更不屈服於這所謂的‘完美神設’!”
轟——!!!
隨著路遠的怒吼,那股代表著“永不屈服、戰天鬥地”的赤紅色戰意,終於找到了共鳴。它不再狂暴,而是化作一股滾燙的鐵水,順著那道金色的裂痕,緩緩滲入。
金色的願力試圖阻擋,但在那極致的“反抗精神”麵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水乳交鳴,陰陽相濟。
原本代表著“枷鎖”的裂痕,在這股赤紅戰意的填充下,非但冇有擴大,反而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不,那不是簡單的癒合。
那是一種重鑄。
原本晶瑩剔透、如同琉璃般完美的道心,此刻多了一抹暗紅色的血紋。它不再顯得那麼神聖不可侵犯,卻多了一份厚重,一份堅韌,一份屬於戰士的鐵血與無畏。
如果說之前的道心是供在廟堂之上的玉璽,那麼現在,它就是一把飽飲鮮血、斬斷荊棘的戰刀。
哢嚓。
彷彿有什麼無形的屏障破碎了。
路遠猛地睜開雙眼。
兩道實質般的精芒爆射而出,瞬間洞穿了麵前的虛空。
他身上的氣息變了。
那種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螻蟻的神性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一眼便覺得熱血沸騰、恨不得隨他去戰天鬥地的豪情。
他悟了。
真正的強者,不是被動地迴應期待,而是主動地去打破規則。
“呼——”
路遠長吐一口濁氣,這口氣化作一道白練,經久不散。
隨著道心的補全,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一直附著在他靈魂深處、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熵之痕”,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
在那股新生的、融合了“不屈戰意”的強大意誌麵前,代表著混亂與終結的“熵”,被硬生生壓製了下去。
原本覆蓋了十分之一靈魂的灰斑,此刻退縮到了一個小小的角落,被一層暗金色的光膜死死封印。
“距離徹底痊癒,隻差最後一步了。”
路遠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澎湃如海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投向下方。
……
黃金城中。
隨著寄生體的死亡和“戰爭核心”的消失,那籠罩在城市上空數千年的血色陰霾,終於徹底消散。
陽光毫無阻礙地灑落在金色的街道上。
那些原本被迷惑了心智、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土著戰士們,一個個茫然地從地上爬起來。他們捂著劇痛的腦袋,看著周圍熟悉而又陌生的環境,眼中滿是困惑。
“發生了什麼……”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可怕的噩夢……”
“那是……太陽嗎?”
就在眾人茫然無措之際,一聲顫抖的高呼打破了寂靜。
“神……這是真正的神蹟啊!!”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那位平日裡高高在上、威嚴無比的大祭司,此刻正跪在廣場中央的深坑旁,對著天空中那個緩緩落下的人影,瘋狂地磕頭。
大祭司的額頭已經磕出了血,但他毫不在意。
作為整個黃金城中唯一一個保持清醒、並親眼目睹了全過程的人,他的世界觀已經被徹底重塑了。
他親眼看到那個男人是如何輕描淡寫地捏碎了“偽神”的武器,又是如何像吃飯喝水一樣吞噬了那個恐怖的怪物。
在那一刻,他心中那個關於“羽蛇神”的模糊形象,終於有了具體的臉。
那就是路遠。
“偉大的創世神!您淨化了邪惡!您拯救了您的子民!!”
大祭司用瑪雅語聲嘶力竭地高喊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在他的帶動下,周圍那些剛剛甦醒的土著雖然不明所以,但也感受到了路遠身上那股浩瀚如海的威壓。那是來自生命層次的本能敬畏。
“嘩啦啦——”
數萬名土著居民,如同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般,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們朝著路遠頂禮膜拜,口中高呼著各種讚美神靈的古老詞彙。
一時間,純粹的信仰之力如同金色的河流,向著路遠湧來。
路遠從空中落下,雙腳踏在實地上。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跪拜和信仰,他冇有像以前那樣照單全收,也冇有露出什麼享受的表情。
他隻是淡淡地揮了揮手。
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拂過全場,將所有跪在地上的土著強行托了起來。
“我不喜歡彆人跪我。”
路遠的聲音在每個人腦海中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尤其是被我救過的人。站著,才能活得像個人。”
說完,他冇有理會眾人的驚愕,徑直穿過人群,走向那座已經崩塌了一半的金字塔神廟。
那裡,是整個亞馬遜雨林的地脈節點,也是“九龍封天陣”在南美的分支陣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