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麵子?”
張三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搖了搖頭,“這幫老傢夥,一個個脾氣古怪得很。有的性格暴烈如火,有的陰沉如水,有的比我還老頑固。若是老道我出麵,他們或許會賣個麵子,但心裡未必服氣。這大陣關乎地球生死存亡,若不能做到心意相通,強行開啟隻會適得其反。”
說到這裡,張三豐看向路遠,目光深邃:
“更何況,這也是對你的一場考驗。”
“考驗?”路遠眯起眼睛。
“你是‘帝星’,是未來的執棋者。”張三豐正色道,“但這位置不是彆人讓給你的,是你自己打出來的。你想要統禦這片山河,想要帶著地球升維,光有力量是不夠的。你得讓這片土地上最古老、最驕傲的那些靈魂,心甘情願地臣服於你。”
“所以,這八座山,你得自己去拜。”
“這八個人,你得自己去見。”
“是打服他們,還是說服他們,全憑你的本事。”
路遠看著老道士那副“我隻管挖坑不管埋”的表情,無奈地笑了笑。
“行吧,我就知道這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
路遠聳了聳肩,“那前輩總得給我點提示吧?這八個人都叫什麼?有什麼弱點?或者……有冇有那種特彆難纏的,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張三豐聞言,卻是神秘一笑,豎起一根手指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天機,不可泄露。”
“你既已掌握了陣樞,有了那雙看透氣運的眼睛,自然能找到他們。至於他們是誰……”
老道士眨了眨眼,頗為促狹地說道:“若是連這點小事都搞不定,你還談什麼對抗‘抹除者’?乾脆回你的外太空去算了。”
路遠被噎了一下,隨即失笑。
這老道士,看著仙風道骨,骨子裡卻是個老頑童。
“好,既然前輩要考我,那我就接招。”
路遠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身上的氣息重新變得淩厲起來,“不就是八個釘子戶嗎?我這一路走來,最擅長的就是拆遷。”
“不過……”
路遠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有些冰冷,“在去‘拆遷’之前,有些外部的蒼蠅,我得先問清楚。”
他看向西方,那個方向是歐洲,也是聖域的所在地。
“前輩,關於那個‘聖域’,還有那個叫雅典娜的女人,您瞭解多少?”
提到雅典娜,張三豐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雅典娜……她是眾神之中,野心最大的一個。”
張三豐手中的拂塵輕輕擺動,似乎在驅散某種無形的陰霾,“奧丁雖然古老,但他隻想守著他的世界樹苟活;埃及那個法老王沉迷於生死輪迴,不問世事。唯獨這個雅典娜,她想要的不隻是生存。”
“她想要把地球,改造成她的‘神國’。”
“神國?”路遠冷笑一聲,“就像她在奧林匹斯山上搞的那一套?”
“比那更徹底。”張三豐沉聲道,“她試圖用她的‘智慧’法則,覆蓋地球原本的意誌。她想讓全人類都成為她的信徒,成為她神力的一部分。在她的計劃裡,地球不是用來升維的,而是用來給她當‘成神’的墊腳石的。”
“之前那個薩卡,不過是她的一條狗。她真正的本體,一直蟄伏在奧林匹斯山的‘眾神殿’中,藉著靈氣復甦的機會,正在瘋狂地吞噬歐洲的地脈氣運。”
路遠點了點頭,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逝。
“懂了。就是個想搞獨裁的殖民者。”
路遠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既然她想把手伸到華夏來,那我就隻好把她的爪子剁了,順便……去她的老巢,把那座山給平了。”
張三豐看著殺氣騰騰的路遠,並冇有阻止,反而露出了一絲讚許。
“亂世當用重典。對於這種惡客,確實不需要講什麼禮數。”
老道士站起身,走到路遠麵前。
“你要下山了?”
“是。”路遠點頭,“時不我待。地下的那顆‘種子’既然已經開始發芽,我就必須在它徹底成熟之前,搞定那八個守山人,把大陣完全掌握在手裡。”
“好。”
張三豐點了點頭,隨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伸手在懷裡摸索了一陣。
“既然你要走了,做長輩的,總得給個見麵禮。”
說著,老道士從那件破舊道袍的內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遞到了路遠麵前。
路遠定睛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愣。
那是一枚木簪。
看起來普普通通,就像是隨手從路邊枯樹上折下來的一截樹枝,削成了簪子的形狀。表麵粗糙,甚至還帶著一點樹皮,冇有任何靈力波動,更冇有那種神兵利器的寶光。
“前輩,這……”路遠有些哭笑不得,“您這是把道觀後院那棵老槐樹給折了?”
“不識貨的小子。”
張三豐笑罵了一句,將木簪塞進路遠手裡,“拿好了。這可不是什麼老槐樹,這是當年奧丁那老鬼來東方做客時,輸給老道的。”
“這是……世界樹(Yggdrasil)的一截枝條。”
路遠的手猛地一抖,差點冇拿穩。
世界樹?
北歐神話中支撐九大世界的宇宙之樹?
他連忙重新審視手中的這枚木簪。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木簪表麵的紋理時,一股極其微弱、但卻堅韌得不可思議的生機,順著指尖傳入了他的體內。
這股生機不同於任何一種能量,它帶著一種“起源”的味道,彷彿是萬物生長的源頭。
更神奇的是,當這股生機流轉到他胸口那道猙獰的“熵之痕”附近時,那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吞噬著他生命力的黑色傷痕,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畏縮了一下,那種時刻伴隨的劇痛瞬間減輕了大半。
“這……”路遠震驚地抬起頭。
“你的肉身雖強,甚至可以說是舉世無雙。但你的神魂……”張三豐看著路遠,目光中透著一絲慈悲,“那道‘熵之痕’傷及了你的本源。在找到徹底根除的方法之前,這枚木簪能幫你穩固神魂,鎖住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