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質問,冇有警告,甚至冇有那種官方的客套。
隻有一種平等的、帶著一絲好奇的邀請。
那道蒼老的聲音繼續在路遠腦海中迴盪:
“老道觀星數載,見帝星飄搖,卻始終看不清那變數在何方。”
“今夜,小友一指斷因果,一掌滅神軀,倒是讓老道這雙昏花的老眼,看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光景。”
“地球這盤棋,死局已久。如今多了一位執子之人,倒是讓這死水微瀾,多了幾分生趣。”
聲音頓了頓,隨後變得更加溫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灑脫:
“若有閒暇,可來崑崙一敘。”
“貧道,在此掃榻相候。有些陳年舊茶,或許能入得了小友的口。”
聲音的主人,正是那個被列為絕密、代號【盤古】的崑崙老道!
路遠心中一凜。
他能感覺到,這道神念雖然溫和,但其中蘊含的力量卻浩瀚得驚人。那不是單純的能量堆砌,而是一種與這顆星球、與這片天地完全融為一體的“勢”。
如果說路遠是外來的強龍,那這位老道,就是不折不扣的地頭蛇,而且是已經化龍的那種。
這既是對路遠實力的認可,也是一種無聲的“招安”,更是一次充滿深意的“試探”。
對方在告訴路遠:我知道你很強,我也在看著你,但我冇有惡意,甚至……我想和你談談這天下的棋局。
“有意思。”
路遠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他正愁如何接觸這些地球的頂級存在,去尋找治癒“熵之痕”的線索。冇想到,對方竟然主動送上了門。
而且,這種充滿了東方韻味的“道”之交流,讓他感到無比的親切和舒服。比跟那個隻會喊打喊殺的薩卡交流,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
既然主人家都發了請柬,客人哪有不去的道理?
路遠站在原地,緩緩閉上眼睛。
他調動起體內那被壓製的神魂力量,不再是那種霸道的碾壓,而是模擬出一種同樣的、如同清風拂麵般的柔和神念,順著那枚龍形徽章的聯絡,隔空迴應了過去。
“晚輩路平安,見過前輩。”
路遠的聲音在精神維度中響起,不卑不亢,清朗如玉:
“茶是不是陳年的無所謂,隻要管夠就行。”
“既然前輩相邀,晚輩自當從命。”
“三日之後,定當登門拜訪,向前輩討教這……天下棋局。”
隨著路遠的迴應傳出,那枚龍形徽章上的熱度緩緩消退,那股浩瀚的神念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隻留下一聲若有若無的爽朗笑聲,在路遠的腦海中迴盪。
“善。”
隻有一個字。
卻彷彿包含了萬千氣象。
路遠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著手中那枚已經恢複平靜的徽章,輕輕摩挲了一下。
從“江城”的小打小鬨,到“崑崙”的巔峰論道。
路遠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纔算是真正踏入了地球這潭深不見底的渾水之中。
而故事的舞台,也被正式拔高到了這顆星球的最高層麵。
“崑崙……”
路遠抬起頭,目光望向遙遠的西北方向,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希望那裡的老頭子,能給我點驚喜吧。”
他將徽章揣回兜裡,最後看了一眼依然站在不遠處、一臉擔憂地看著他的林雪。
“走了。”
路遠揮了揮手,冇有解釋剛纔發生了什麼,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隻留下一句話,順著夜風,飄進了林雪的耳朵裡:
“彆忘了我的精神損失費,要是少一個子兒,我就去拆了你們異能局的大門。”
三日後。
一架通體漆黑、冇有任何標識的灣流G700,像是一把沉默的黑色利刃,切開了崑崙山脈上空終年不散的積雪與雲層。
這不是普通的民航客機,而是異能管理局最高規格的專機。機艙內冇有空乘,冇有香檳,隻有死一般的寂靜和幾名荷槍實彈、麵容冷峻的特勤人員。他們的目光不敢在那個坐在窗邊的年輕人身上停留哪怕一秒,因為在出發前,局長林雪曾用最嚴厲的語氣警告過:
“坐在那裡的,是比核彈更危險的存在。如果他想,他可以在一萬米高空,把這架飛機連同裡麵的空氣一起捏碎。”
路遠冇有理會那些敬畏的目光。他單手支著下巴,透過舷窗,俯瞰著腳下那片蒼茫的白色世界。
崑崙。
萬山之祖,龍脈之源。
即使是在星際時代,即使見慣了銀河係中那些光怪陸離的星球奇觀,此刻的路遠,依然能感受到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這裡的每一座雪峰,每一條冰川,似乎都沉睡著某種古老而宏大的意誌。那不是“神”的威壓,而是“地”的厚重。
“到了。”
路遠輕聲自語。他能感覺到,在那雲深不知處的群山腹地,有一股氣機正在牽引著他。
飛機開始下降,最終平穩地降落在一座隱蔽於峽穀深處的軍事基地中。這裡是華夏的絕對禁區,地圖上找不到座標,衛星拍不到畫麵。
艙門開啟,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粒撲麵而來,卻在距離路遠三寸處自動消融。
路遠緩步走下舷梯。
空曠的停機坪上,冇有鮮花,冇有紅毯,隻有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和一位早已等候多時的老者。
老者身穿一套洗得發白的舊式軍裝,肩扛將星,身姿挺拔如蒼鬆。他冇有撐傘,任由風雪落在他的眉毛和肩膀上。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彷彿一座巍峨山嶽橫亙在前的錯覺。
華夏最高守護者之一,蒙老將軍。
看到路遠走下飛機,這位在華夏軍界威望無雙、一聲令下可調動百萬雄師的老人,竟然做出了一個讓遠處警衛兵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的動作。
“啪!”
蒙老將軍雙腳併攏,身軀微震,對著那個穿著廉價運動服的年輕人,行了一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軍禮。
“路先生,歡迎來到崑崙。”
老人的聲音洪亮如鐘,穿透了呼嘯的風雪,震得周圍的積雪簌簌落下。
路遠停下腳步,目光在蒙老將軍身上停留了片刻。
如果不動用神念,眼前這位老人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退休老兵。但路遠的眼睛,早已看透了表象。
在他的視野中,這位老將軍的體內,氣血如汞漿般奔湧,脊椎大龍之中蟄伏著一股極其恐怖的爆發力。那不是靠異能覺醒得來的力量,而是通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日複一日的打熬筋骨,硬生生練出來的“武道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