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帥!您要乾什麼?!”墨玄驚呼。
路遠冇有回答。他將那根滴血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正在震顫的八音盒上,按在了那行普羅米修斯留下的泰坦文字上。
“以我之血,為錨。”
“以我之魂,為橋。”
路遠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瘋狂。
“地球……我是路遠。”
“我……回來了!”
滴答。
那滴蘊含著地球靈魂本源的金色血液,滲入了八音盒的紋路之中。
嗡——————!!!
刹那間,八音盒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不再是泰坦的冷光,也不是源力的輝光,而是一種溫暖的、厚重的、帶著泥土芬芳的蔚藍色光輝!
原本即將崩潰的空間通道,在接觸到這股光輝的瞬間,就像是流浪的孩子聽到了母親的呼喚,猛然間停止了顫抖。
那些斷裂的金色絲線,被路遠的血液重新連線,並瞬間染成了尊貴的紫金色。
轟隆隆!
虛空震盪。
在【裁決號】的正前方,那個如同鏡花水月般的漩渦,終於徹底凝實。
它不再是一個不穩定的蟲洞,而是一扇門。
一扇僅能容納一艘戰艦通過,內部閃爍著蔚藍色波光,如同深海之眼的大門。
就在大門成型的瞬間,一股氣息從門的那一頭逸散了出來。
路遠渾身巨震。
他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
那不是宇宙真空中冰冷的輻射味,也不是營養液的化學味。
那是……
雨後柏油路麵的潮濕味。
是早點攤上油條豆漿的煙火味。
是晚自習窗外飄來的桂花味。
是……家的味道。
兩行清淚,毫無征兆地從這位剛剛屠神的統帥眼中滑落。他死死地抓著八音盒,指節發白,心臟跳動得快要炸裂。
真的……通了。
“墨玄!韓思源!”
路遠猛地轉過身,一把抹去臉上的淚水,嘶吼道,“全體登艦!立刻!馬上!”
“是!”
早已待命的兩人連滾帶爬地衝向傳送陣。
路遠身形一閃,直接瞬移到了【裁決號】的艦橋之上。
此時的艦橋內,李滄海和所有船員都已經各就各位,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撼。因為他們也聞到了那股從蟲洞中飄來的、與這個宇宙格格不入的氣息。
“統帥,這是……”李滄海的聲音有些乾澀。
“彆問。冇時間解釋了。”
路遠大步走到指揮席上,目光死死盯著那個蔚藍色的蟲洞。他能感覺到,哪怕有他的血液做錨點,這個通道也維持不了多久。
更重要的是,他胸口的“熵之痕”正在瘋狂預警。
那個被他在第十三號星域戲耍了足足九秒的主宰,恐怕已經反應過來了。
“李滄海!”
“在!”
“全功率躍遷!”路遠的手指猛地指向那個蟲洞,聲音中帶著顫抖與狂喜,“目標……地球!”
“遵命!目標:地球!全艦躍遷倒計時——3、2、1!”
轟!
【裁決號】那銀白色的艦身瞬間化作一道流光,引擎噴射出長達數萬公裡的尾焰,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個蔚藍色的漩渦。
……
與此同時。
在那扇門的另一端。
那個被“挖”出宇宙、隱藏在維度夾縫中的神秘座標——太陽係,地球。
華夏,崑崙山巔。
這裡常年被雲霧繚繞,人跡罕至。但在雲深不知處,卻有一座古樸的道觀,彷彿亙古便存在於此。
道觀前的青石上,一位鶴髮童顏、身穿破舊道袍的老道士,正閉目打坐。他的呼吸綿長,每一次吐納,周圍的雲霧便隨之翻湧,彷彿與天地同呼吸。
突然。
老道士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清澈如嬰孩,卻又深邃如星空。此時,這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天空的某個方向。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他眼中卻呈現出另一番景象——
紫微星光芒大盛,搖搖欲墜,卻又有一股新生的霸道紫氣,從天外強行破局而來,硬生生穩住了帝星的軌跡。
“這……”
老道士掐指一算,手指卻因為劇烈的因果反噬而微微顫抖。
“紫微星動,帝星歸位……還有這股撕裂蒼穹的殺伐之氣……”
老道士猛地站起身,望向虛空,喃喃自語:“數千年了……那個預言,終於要應驗了嗎?”
“大變之局,已然開啟。是福是禍,皆在一念之間啊……”
他手中的拂塵猛地一甩,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擴散至整個神州大地,似乎在喚醒著某些沉睡已久的存在。
……
而在遙遠的大洋彼岸。
大西洋深處,一座終年被迷霧和磁場風暴籠罩的神秘島嶼。
這裡在人類的地圖上是一片空白,被稱為“魔鬼三角”的核心區。
但在迷霧之下,卻聳立著一座座宏偉的、充滿異域風格的金色神殿。
神殿的最深處,王座之上。
一位身穿黃金戰甲、手持三叉戟,擁有著完美容顏與恐怖氣息的女神,正慵懶地側臥著。
就在路遠的血液滴落八音盒的那一瞬間。
嗡!
她手中的三叉戟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蜂鳴聲,自動懸浮在空中,戟尖直指蒼穹。
女神那雙如同大海般湛藍的眼眸瞬間睜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震驚,有忌憚,更有一絲等待了無數歲月的解脫。
“這種波動……”
她從王座上緩緩站起,赤足踩在冰冷的神殿地板上,每一步都讓整座島嶼為之震顫。
“是那個‘盜火者’留下的後手嗎?”
“還是說……那些將我們放逐至此的‘天上人’,終於找來了?”
她走到神殿的露台上,仰望著那片看似平靜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豔的笑容。
“不管是誰……想要踏入這片神棄之地,都得先問問我手中的海神之怒答不答應。”
轟隆!
隨著她的意誌,大西洋的海麵上掀起了滔天巨浪,彷彿在迎接一場即將到來的神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