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的手掌猛地握緊,指節發白,“那是唯一的生路!是補全我這具神軀最後一塊拚圖的關鍵!”
就在路遠心神激盪之時,總長的投影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路遠,快一點……”
總長最後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和警告,在靜室內迴盪。
“我的本體感應到,那雙眼睛……主宰的視線,已經開始向這邊聚焦了。”
“它嗅到了‘熵’的味道。”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話音落下,虛影徹底消散。
靜室內重新歸於死寂。
但路遠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
主宰正在注視這裡。
死神已經敲響了門扉。
而唯一的鑰匙,藏在那個遙遠的、蔚藍色的故鄉。
“呼……”
路遠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來。
他臉上的凝重與焦急在起身的瞬間被完美地收斂,重新掛上了一副從容不迫、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淡然神情。
他是統帥。
他是神。
他的恐懼,不能讓任何人看見。
整理了一下衣領,路遠大步走出了靜室。
艙門外,遙小心正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手裡拿著一個電子終端,似乎在處理著什麼檔案。
聽到開門聲,她立刻抬起頭,那雙明媚的眼睛裡寫滿了關切。
“怎麼樣?”
她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路遠,似乎想從他身上找出哪怕一絲受傷的痕跡,“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剛纔那一戰留下了什麼隱患?”
路遠看著麵前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女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柔情。
如果告訴她真相——告訴她自己正在慢慢裂開,告訴她主宰即將降臨,告訴她這個宇宙可能即將毀滅。
她會怕嗎?
肯定會。
但她更會擔心自己。
“傻瓜。”
路遠伸出手,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子,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我可是十階,宇宙最強,能有什麼隱患?剛纔隻是在覆盤戰鬥,有些耗神罷了。”
“真的?”遙小心狐疑地看著他,“你彆騙我,你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三拍。”
“那是看到你激動的。”
路遠順勢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眼神卻越過她,看向那深邃冰冷的星空。
“小心,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可能要閉關。”
“閉關?”遙小心在他懷裡動了動,“剛打完仗就要閉關?不休息一下嗎?”
“你也看到了,雷千絕那一槍雖然冇傷到我,但也給了我很大啟發。”
路遠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語氣誠懇,“我感覺自己觸碰到了十一階的門檻,需要趁熱打鐵,研究一套對抗主宰的終極戰法。”
“這件事很重要,關係到我們能不能真正安穩地過日子。”
聽到“對抗主宰”和“安穩日子”,遙小心不再追問。
她從路遠的懷裡掙脫出來,認真地幫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
“好,你去吧。”
她踮起腳尖,在路遠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家裡的事交給我,聯盟的事交給老秦。你隻管往前走,彆回頭。”
路遠看著她那雙充滿信任的眼睛,心中微微一顫。
“等我回來。”
他鄭重地承諾道,“等我出關,我們就去休假。去哪裡都行。”
說完,路遠狠下心,轉身大步離去。
他不敢回頭。
怕一回頭,就會暴露出眼底那抹決絕的瘋狂。
……
第一星域,【神之造物研究院】。
這裡是卡牌文明如今最高精尖的科技聖地,無數反重力平台懸浮在巨大的穹頂之下,數以萬計的科研機器人如工蜂般穿梭忙碌。
空氣中瀰漫著臭氧和高能粒子流的味道。
“快快快!第三組資料怎麼還冇出來?反物質引擎的冷卻閾值必須再提高0.5%!”
“彆跟我說材料不夠!去拆!把那些繳獲的矽基戰艦給我拆了!”
韓思源穿著一件滿是油汙的白大褂,頭髮亂得像個雞窩,正站在指揮台上對著一群頂尖科學家咆哮。
自從路遠帶回了矽基文明的資料庫,這位科學狂人就陷入了癲狂狀態,恨不得把每一秒都掰成兩半用。
“韓院長,火氣很大啊。”
一道平靜的聲音突然在指揮台後方響起。
韓思源嚇了一跳,猛地轉身,剛要罵是哪個不長眼的打擾他工作,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硬生生地把臟話嚥了回去。
“統……統帥?!”
韓思源瞪大了眼睛,連忙擦了擦手上的油汙,“您怎麼來了?不是說去休假了嗎?”
在他身旁,正在分析資料的墨玄也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恭敬地行了一禮:“路遠閣下。”
路遠冇有廢話,直接揮手打出一道隔音結界,將三人籠罩其中。
“老韓,墨玄,把手頭所有的專案都停下。”
路遠的第一句話,就讓韓思源差點跳起來。
“停下?!統帥,您在開玩笑嗎?‘天穹’防禦係統才建了一半,新一代量產型躍遷引擎剛進入除錯階段,這時候停下,損失是天文數字啊!”
“我冇開玩笑。”
路遠的神色冷峻,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些東西,在真正的威脅麵前,不過是玩具。”
他伸出手,將一枚早已準備好的資料晶片放在桌上。
“我要你們造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墨玄推了推眼鏡,敏銳地察覺到了路遠語氣的不同尋常。
“一台儀器。”
路遠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桌麵上,“一台能夠無視維度壁壘,精準定位‘非卡牌體係宇宙座標’的超維雷達。”
“我給它取名叫——【星途引航者】。”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韓思源和墨玄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駭與茫然。
“非卡牌體係……宇宙座標?”
韓思源嚥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統帥,從理論上講,這……這是悖論啊。我們的科技樹,甚至我們的物理法則,都是建立在卡牌體係之上的。要定位一個完全陌生的體係,就像是用收音機去接收引力波,這根本不是一個頻段的東西!”
“而且……”墨玄在一旁補充道,眉頭緊鎖,“這需要消耗的算力和能量,恐怕要把整個第一星域的能源抽乾。技術壁壘太高了,我們需要時間去推演新的演演算法……”
“我冇有時間給你們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