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何時徹底停了。
烏雲散去,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正好灑落在廣場中央,將路遠和雷千絕的身影籠罩其中,彷彿為這曆史性的一刻鍍上了一層金邊。
路遠看著這一切,看著那些年輕學生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心中感到無比的欣慰。
他知道,這場戲,他接住了,而且演得比預想中還要好。
一個隻懂崇拜神明的文明,是走不遠的,就像溫室裡的花朵,經不起宇宙風暴的摧殘。
隻有敢於挑戰神明、敢於質疑權威、敢於在絕境中揮劍的文明,纔有無限的未來。
“呼……”
路遠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
一隻溫暖的小手,悄悄地伸了過來,握住了他有些冰涼的手掌。
路遠轉過頭,看到了遙小心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睛。
她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底滿是崇拜與溫柔。她剛纔一直提著心,生怕路遠會為了維護統帥的威嚴而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但路遠再一次給了她驚喜。
“你總是能把壞事變成好事。”
遙小心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更多的是驕傲:“剛纔那幾句話,說得我都熱血沸騰了,差點也想上去挑戰你一下。”
路遠啞然失笑,反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
他看著身邊的愛人,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因為他一句話而重燃希望的人群,眼神變得無比柔和。
“因為我背後,站著你啊。”
路遠輕聲說道,聲音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如果不是知道無論我做什麼,你都會支援我,我大概也冇有這麼大的底氣,去陪這個瘋子演這一出‘開天辟地’的大戲。”
遙小心臉頰微紅,輕輕掐了一下他的手心:“少貧嘴。三天後的比賽,你要是輸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輸?”
路遠挑了挑眉,目光再次投向台上那個正在被無數學生圍住的雷千絕,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狡黠的笑意:
“那可是‘第一課’。”
“既然是上課,老師怎麼能輸給學生呢?”
“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社會的毒打。”
……
路遠將與雷千絕在三日後於【問道台】公開決鬥的訊息,並冇有像人們預想的那樣經過發酵期,而是如同在平靜的深海中直接引爆了一顆億萬噸當量的核彈。
衝擊波在短短十分鐘內,就橫掃了整個卡牌文明的每一個角落。
第一星域,天網總伺服器。
“警告!警告!資料流量瞬間峰值突破曆史極值!達到正常峰值的百分之三千!”
“冷卻係統過載!邏輯處理核心溫度飆升!”
“該死!怎麼回事?是矽基文明反攻了嗎?還是蟲族打進來了?”
負責維護天網的工程師們看著瞬間飄紅的監控大屏,一個個嚇得臉色蒼白,冷汗直流。他們瘋狂地敲擊著鍵盤,試圖尋找這股恐怖流量的源頭。
然而,當他們調出資料分析報告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冇有敵襲。
冇有病毒。
這股足以癱瘓整個天網的流量洪流,僅僅是因為兩個名字。
【路遠】。
【雷千絕】。
“瘋了……全都瘋了……”
一名老工程師癱坐在椅子上,看著光腦螢幕上那個不斷旋轉的“連線超時”圖示,喃喃自語,“上一次天網癱瘓,還是三十年前總長宣佈星域禁令的時候。冇想到今天,竟然為了兩個年輕人的決鬥……”
這一夜,註定無眠。
隨著天網工程師們緊急呼叫了數萬台備用伺服器,並在李滄海的特批下接入了【裁決號】的部分算力,癱瘓了整整兩個小時的論壇終於恢複了訪問。
那一瞬間,無數條帖子如同雪花般爆發。
《瘋子還是英雄?雷千絕挑戰神明之舉深度解析!》——這篇由資深戰術分析師撰寫的長文,在短短十分鐘內就被頂上了熱搜第一,閱讀量破百億。
《是膨脹還是求道?獨家揭秘“雷瘋子”的心路曆程!》
《神明自封九成九力量?這究竟是傲慢還是自信?》
《開天第一課!這一戰,將決定卡牌師體係的未來走向!》
爭論聲、驚歎聲、質疑聲,充斥著每一個板塊。
有人痛斥雷千絕不知天高地厚,是對統帥的褻瀆;有人則讚揚他是真正的武者,敢於向不可戰勝之敵揮劍;更多的人則是對路遠“壓製境界”的決定感到震撼與擔憂。
而對於這種舉世矚目的大事件,反應最快的永遠是那些嗅覺靈敏的博彩公司。
幾乎是在訊息公佈的半小時後,聯盟最大的三家博彩公司便聯合開出了盤口。
但這盤口開得極其詭異。
關於“勝負”的賠率,路遠勝的賠率低到了令人髮指的1.0001,這基本上意味著莊家認為路遠必勝,投注也賺不到錢。而買雷千絕勝的賠率,雖然高達1賠,卻依然無人問津。
真正的資金池,全部集中在了一個名為“雷千絕能撐過幾招”的特殊盤口上。
“一招秒殺?賠率1賠1.5。”
“撐過三招?賠率1賠3。”
“撐過十招?賠率1賠10。”
“撐過百招?賠率1賠100。”
“平局?賠率1賠無限大(注:本公司不接受精神病患者投注)。”
……
西洲,極西之地。
這裡是一片連綿不絕的雪山,終年被罡風與冰雪覆蓋。這裡是著名的生命禁區,也是傳說中西洲劍道聖地【在此山】的所在。
“轟隆!”
一聲巨響,那座被冰封了數百年的主峰,突然從中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漫天飛雪中,一名身穿麻衣、鬚髮皆白的老者,赤著雙腳,從裂縫中緩緩走出。他每走一步,腳下的萬年玄冰便會自動融化出一朵蓮花的形狀。
他就是西洲的傳奇,早已隱退多年的九階巔峰劍聖,獨孤雲。
此時,這位早已不問世事的老人,手裡卻緊緊攥著一枚最新的軍用光腦。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個站在雨中、負手而立的年輕身影,那一雙渾濁的老眼中,竟然爆發出兩團如同實質般的劍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