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李滄海看著眼前這幅壯麗而恐怖的疆域圖,一向冷靜的她,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陣眩暈。
她伸出手,顫抖著想要觸碰那些光點,卻發現自己的手指都在哆嗦。
“這就是……九階文明的底蘊嗎?”
雷動更是張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他指著星圖上一片被標記為“稀有礦產區”的星域,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這片區域……光是富礦星就有幾萬顆?我們以前為了爭一顆礦星打得頭破血流,跟這比起來……我們簡直就是一群乞丐啊!”
“不。”
卡戎死死盯著星圖,眼中的震撼逐漸轉化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與野心。他轉過頭,看向螢幕中那個懸浮在太空中的渺小身影,聲音沙啞地說道:
“以前是乞丐。”
“但現在……”
“這些東西,都是我們的了。”
正如卡戎所言。
隨著路遠這一戰的勝利,隨著矽基文明的臣服。
人類文明,這個原本在宇宙角落裡苟延殘喘的種族,在一夜之間,繼承了一個九階霸主文明億萬年的遺產。
這不僅僅是財富的暴增。
這是文明階層的躍遷。
“接收完畢了嗎?”
路遠的聲音,通過通訊頻道,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李滄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激盪,挺直腰桿,對著螢幕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統帥!核心資料已接收完畢!星圖……已載入!”
“很好。”
路遠點了點頭,他的目光透過螢幕,似乎看到了眾人臉上的震撼與狂喜。
但他並冇有笑。
因為他知道,這份巨大的遺產,同樣也是一份巨大的責任,更是一份巨大的誘惑。
如果不具備守護這份財富的力量,那麼這幅星圖,就會變成人類文明的催命符。
“不用急著高興。”
路遠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清醒的冷冽:
“這隻是開始。”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星圖,看向了那片被標記為“黑暗區域”的未知深空——那裡,是蟲族的大本營,也是【主宰】藏身的地方。
“有了這幅圖,我們就不再是瞎子了。”
路遠握緊了手中的邏輯核心,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殺機:
“接下來……”
“該輪到我們,去主動找那位‘漁夫’……好好聊聊了。”
“傳我命令!”
路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橫掃**的霸氣:
“全軍休整三小時!”
“三小時後,依照新星圖,目標——矽基文明第72號軍械庫星係!”
“我們要去……換裝!”
“是!!!”
震天的應答聲響徹星空。
這一刻,無論是身經百戰的老兵,還是剛剛入伍的新兵,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那是對未來的渴望,是對力量的嚮往,更是對那個帶領他們創造奇蹟的男人的……絕對信仰。
路遠站在虛空中,感受著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的磅礴信仰之力,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十階已成,神國已立,強敵已服。
這盤棋,終於到了該收官的時候了。
“等著吧。”
路遠低聲自語,身影在虛空中緩緩淡去,隻留下一句迴盪在星海中的低語:
“這宇宙的規矩……該改改了。”
星河戰役的硝煙雖已在真空中寂滅,但餘波卻正以一種更為震撼的方式重塑著這片星域的秩序。
隨著路遠意誌的延伸,那枚被烙印了“奴役”法則的邏輯核心開始全功率運轉。矽基母星外圍,一場令所有人類目瞪口呆的“大遷徙”正在上演。
曾經代表著宇宙絕對理性與冰冷秩序的矽基艦隊,此刻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猛獸,溫順得令人心悸。數以億計的銀白色戰艦,在【天網】的全新演演算法引導下,開始極其精密地拆解原有的戰鬥編隊。
那些曾讓聯盟聞風喪膽的【邏輯禁衛】,此刻收斂了所有的殺戮鋒芒。它們那一身足以折射恒星光輝的簡併態裝甲,如今成為了人類艦隊最堅實的移動盾牌。數億台機械衛士,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裁決號】與人類艦隊的兩翼,不再是索命的死神,而是最忠誠的傀儡先鋒。
這就是十階的權柄。
不需要繁瑣的談判,不需要漫長的磨合。神權之下,皆為臣仆。
李滄海站在全息指揮台前,看著螢幕上那如銀河倒灌般彙入己方陣營的龐大軍團,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劃動,將這股足以橫推星海的力量一個個編入天網的序列。她的動作乾練而精準,但若細看,便能發現她指尖那微不可察的顫栗。
這不僅僅是力量的膨脹,這是文明層級的躍遷帶來的靈魂戰栗。
就在整編即將完成之際,路遠的聲音通過最高許可權頻道,平靜地傳遍了每一艘戰艦。
“傳令全軍。”
“目標:卡牌大陸。”
“我們……回家。”
這個指令讓不少參謀官微微一愣。按照常規戰術邏輯,此刻擁有瞭如此龐大的新軍和星圖,理應趁勢向外擴張,或是就地駐紮消化戰果。但路遠的選擇卻是——返航。
冇有人敢提出異議。
在這個當下,“路遠”這個名字,已經不再是一個需要被質疑的代號,它是真理,是方向,是絕對的意誌。
……
旗艦【裁決號】,主艦橋。
隨著一陣輕微的空間漣漪,路遠的身影憑空浮現。
他身上的神威已經完全收斂,那件被戰火撕裂的作戰服也已換成了普通的黑色常服。乍一看,他就像是那個初出茅廬、在學院裡安靜讀書的年輕學生。冇有繚繞的七彩神光,冇有扭曲時空的法則波動,甚至連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都消失無蹤。
返璞歸真。
但當他抬起眼簾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怎樣一雙眼睛啊。
深邃,幽暗,彷彿兩口連線著宇宙儘頭的深淵。隻要與他對視一眼,靈魂便彷彿要被吸入其中,在那無儘的旋轉星雲中迷失、分解。
艦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雷動張了張嘴,平日裡那個大嗓門、敢在會議上拍桌子的鷹派悍將,此刻卻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小學生,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他想喊一聲“路帥”,又想喊一聲“兄弟”,但話到嘴邊,卻發現任何稱呼在眼前這個男人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