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震撼人心的一幕發生了。
哢嚓、哢嚓、哢嚓……
一陣陣整齊劃一的金屬撞擊聲,如同雷鳴般在星空中炸響。
無論是懸浮在軌道上的巨型戰艦,還是密密麻麻如同蝗蟲般的【邏輯禁衛】,亦或是母星地表那數不清的防禦炮台。
在這一刻。
所有的矽基單位,所有的機械造物。
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同一個動作。
熄滅引擎,收起武器,彎曲關節。
數以億計的鋼鐵大軍,在那位渺小的人類麵前,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
哪怕是在真空環境中,這種規模的集體動作所引發的視覺衝擊力,也足以讓任何目睹者感到靈魂的顫栗。
那是一片銀色的海洋,在向它們的君主低頭。
那是一整個九階文明,在向一個人類獻上最高的臣服禮。
“這就是……征服。”
遠處,【裁決號】的艦橋上。
李滄海死死盯著這一幕,雙手緊緊抓著指揮台的邊緣,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她的心臟在劇烈跳動,一種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敬畏感,像電流一樣流遍全身。
她知道,這一刻將被載入史冊。
不,這一刻本身就是史冊。
人類文明,在這個男人的帶領下,終於真正意義上地踩在了一個宇宙頂級文明的頭頂。
而作為這一切的締造者,路遠並冇有沉浸在這份足以讓人迷失的虛榮之中。
他感受著手中那枚核心所傳來的、浩瀚如海的算力與能量,感受著體內那股因為吞噬了太多而即將噴薄而出的力量。
他知道,時機到了。
但這還不是終點。
路遠轉過頭,目光穿透了遙遠的虛空,看向了【裁決號】的方向,看向了那個一直堅定站在他身後的女人。
“滄海。”
路遠的聲音通過精神連結,清晰地在李滄海的腦海中響起:
“接管它們。”
“讓所有的矽基戰艦,併入天網的指揮序列。讓所有的邏輯禁衛,成為我們的前鋒。”
李滄海心神一凜,立刻挺直了腰桿:“是!統帥!那天網艦隊……”
“不。”
路遠打斷了她,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深沉:
“天網艦隊收縮防禦,保護好源力之心。”
“這群鐵腦殼隻是炮灰。”
路遠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維度的壁壘,看向了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未知虛空。
在那裡,他感受到了一股窺視的視線。
那股視線並不像【第一因】那樣冰冷,也不像【深淵主母】那樣貪婪。
那是一種……戲謔。
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棋手,看著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突然跳出了規則,不僅吃掉了對麵的車馬,還試圖跳出棋盤本身。
“真正的敵人……”
路遠眯起眼睛,手掌緩緩用力,將那枚已經被打上烙印的銀色核心,緩緩送到了嘴邊。
“……還在看著我們呢。”
李滄海渾身一震,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她懂了。
路遠所指的,是那個從始至終都在幕後操縱一切,將蟲族、將矽基、將人類都視為玩物的真正黑手——
【主宰】。
“準備好了嗎?”
路遠看著手中的核心,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那個未知的存在宣戰。
“既然你想看戲……”
“那我就讓你看個夠!”
咕咚。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路遠竟然張開嘴,將那枚蘊含著整個矽基文明最高智慧與能量的邏輯核心,一口……吞了下去!
轟————!!!
就在覈心入腹的瞬間。
路遠的身體猛地僵直。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能量,瞬間在他體內炸開。
那不僅僅是能量。
那是算力,是邏輯,是規則,是矽基文明億萬年的積累,再加上之前吞噬的深淵主母的血肉精華,以及【源力之心】本源的催化。
幾股宇宙中最頂尖的力量,在路遠的體內瘋狂碰撞、融合、質變。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突兀地在路遠的靈魂深處響起。
那是……桎梏破碎的聲音。
那是九階通往十階的大門,被一腳踹開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
路遠猛地仰起頭,發出了一聲震徹寰宇的長嘯。
這嘯聲不再是人類的聲音,它夾雜著龍吟、鳳鳴、機械的轟鳴、蟲族的嘶吼,最終彙聚成了一股代表著“絕對力量”的音波。
轟隆隆隆——
以路遠為中心。
方圓千萬公裡的星空,突然沸騰了。
無數七彩的法則鏈條憑空浮現,圍繞著他瘋狂旋轉。
原本漆黑的宇宙背景,在這一刻竟然被染成了璀璨的金紅色。
一股超越了九階巔峰、超越了凡俗生命、甚至超越了這片宇宙物理規則限製的恐怖氣息,如同一輪新生的太陽,在矽基母星的上空……
冉冉升起!
十階。
那個隻存在於傳說中、被無數文明視為終極目標的領域。
在這一刻。
被一個人類,握在了手中。
虛空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承載不住那股正在誕生的、過於宏大的質量。
路遠懸浮於矽基母星的殘骸之上,雙目緊閉。他剛剛吞噬了那枚代表著九階文明巔峰智慧的邏輯核心,海量的資料與能量如同開閘的洪水,在他體內瘋狂沖刷。他的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顆超新星在胸腔內爆發,發出的轟鳴聲甚至蓋過了周圍戰艦引擎的低鳴。
但這僅僅是表象。
真正驚天動地的劇變,正在他的氣海深處,那個名為【熔火神國】的維度世界中上演。
【熔火神國】內部。
原本,這裡是一顆生機勃勃的熔岩星球。紅色的岩漿河流在大地上蜿蜒,黑色的玄武岩構築成雄偉的神殿,數以百萬計的信徒與炎神軍團在這裡生活、祈禱、訓練。
然而此刻,末日降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