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張開雙臂,仰起頭,任由這股足以撐爆恒星的能量洪流,毫無保留地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痛快。
前所未有的痛快。
路遠的身體就像是一個乾涸了億萬年的宇宙,貪婪地、饑渴地吮吸著這股甘霖。
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每一條經絡都在咆哮。
原本因強行透支而枯竭的氣海,在這一刻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間被填滿,繼而沸騰。那些細微的暗傷、撕裂的肌肉纖維,在海量高階能量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重生、強化。
哢哢哢——
路遠的體內傳來了骨骼爆鳴的聲音,那是生命層次在躍遷的歡歌。
他的麵板表麵開始浮現出繁複而神秘的紋路,那是【饕餮大道】的具象化體現。原本灰敗的臉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晶瑩剔透、彷彿蘊含著星光的潤澤。
但這僅僅是開始。
“咚!”
一聲沉悶而有力的心跳聲,突然在虛空中響起。
這聲音不大,卻詭異地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雜音,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生命的靈魂深處。
那是路遠的心臟在跳動。
或者說,是那枚早已融入他心臟的【源力之心】碎片,在受到了海量高階能量的刺激後,開始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深度覺醒。
“咚!咚!咚!”
心跳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響。
每一次搏動,都引動著周圍宇宙源力的共鳴。方圓千萬公裡的星空,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心臟,隨著路遠的呼吸而起伏。
轟——!
一股金紅色的氣血狼煙,從路遠的天靈蓋沖天而起,直插雲霄。
在這股氣血的沖刷下,原本清朗的星空突然風雲變色。無數遊離的能量粒子被強行聚攏過來,在他的頭頂上方彙聚成了一團巨大的、旋轉著的七彩星雲。
星雲之中,電閃雷鳴,隱約可見無數法則鏈條在其中穿梭、交織、重組。
那是……維度的壁壘在顫抖。
那是九階巔峰邁向十階的征兆!
“他在晉升?!”
【裁決號】上,墨玄看著儀錶盤上那已經爆表、指標瘋狂亂跳的能量讀數,發出了不可置信的尖叫:
“這種能級反應……這不可能!他的**怎麼可能承受得住這種當量的能量灌注?!這相當於把一顆超新星塞進了人類的身體裡!”
“因為他不僅僅是人類。”
韓思源博士死死盯著螢幕中那個沐浴在能量洪流中的身影,眼中的狂熱簡直要溢位來:
“他在用‘吞噬’的概念,強行掠奪萬物來補全自身……這是造物主的進食方式!他在嘗試跨越那道門檻!”
……
矽基母星。
【第一因】的光子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閃爍。
不需要再計算了。
那個名為“勝率”的數值,在路遠頭頂那團七彩星雲成型的瞬間,就已經徹底歸零。
【警告。目標能級突破閾值。】
【警告。檢測到維度飛昇征兆。】
【結論:無法阻止。】
【第一因】的邏輯核心冰冷地得出了最終的判詞。
如果說之前的路遠還是一個可以被戰術規避的“強敵”,那麼現在的路遠,正在朝著一個它無法理解、也無法對抗的“高維存在”蛻變。
一旦讓他完成這次晉升,一旦讓他真正踏入那個傳說中的十階……
矽基文明,將不再是對手,而是……食物。
就像那些被吞噬的蟲族屍體一樣,變成他進化路上的養料。
生存,還是毀滅?
對於擁有絕對理性的矽基生命來說,這是一道不需要思考的選擇題。
隻要活著,就有資料備份。隻要存在,就有翻盤的可能。而毀滅,意味著資料的徹底清空,意味著文明的終結。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尊嚴是毫無意義的冗餘程式碼。
於是。
在那片絢爛的星雲之下,在那吞天噬地的饕餮黑洞麵前。
那顆代表著矽基文明最高智慧結晶的光子大腦,緩緩熄滅了它表麵那象征著戰鬥狀態的紅光。
所有的防禦力場,在一瞬間全部關閉。
數以億計的【邏輯禁衛】,整齊劃一地垂下了手中的武器,關閉了引擎,如同朝聖般麵向了路遠的方向。
緊接著。
一道冰冷、清晰、不帶任何感**彩的機械意念,跨越了虛空,直接在戰場上每一個人類的腦海中響起:
“我們……投降。”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就像是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戰場上緊繃的氣氛。
【裁決號】指揮室裡,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整整三秒。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投降了?
那個不可一世、計算萬物、將人類視為低等生物的矽基文明……就這樣投降了?
“贏……贏了?”
雷動呆呆地看著螢幕,手中的指揮台扶手發出一聲脆響,竟是被他無意識地直接捏成了粉末。
“我們贏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下一秒,巨大的歡呼聲如同海嘯般爆發,幾乎掀翻了戰艦的穹頂。有人相擁而泣,有人瘋狂地把帽子扔向空中,甚至連一向沉穩的李滄海,此刻也忍不住紅了眼眶,緊緊抿住的嘴唇微微顫抖。
這不僅僅是一場戰役的勝利。
這是人類文明在麵對宇宙頂級掠食者時,第一次挺直了脊梁,用拳頭打出來的尊嚴!
然而。
就在全軍狂歡之際,戰場中心的路遠,卻並冇有停止他的動作。
他身後的饕餮黑洞依然在瘋狂旋轉,吞噬著周圍的一切。他身上的氣勢依然在節節攀升,那種壓迫感非但冇有因為對方的投降而減弱,反而變得更加恐怖。
路遠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中,原本的金紅色神火已經內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極致、彷彿能吞噬光線的幽黑。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顆熄滅了紅光的光子大腦,臉上冇有絲毫勝利者的喜悅,隻有一種令人膽寒的冷漠。
“投降?”
路遠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歡呼聲,讓整個戰場再次安靜下來。
他微微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一句輕飄飄的‘投降’,就想把這筆賬揭過去?”
“你們差點滅了我的族群,差點殺了我,現在看打不過了,就想全身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