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通訊頻道裡,傳來了卡戎撕心裂肺的吼聲。作為一直負責監視蟲族動向的他,在最後一刻捕捉到了那個恐怖的能量波動。
但,太晚了。
“嘻嘻……”
一聲充滿了貪婪、惡毒,又帶著某種病態愉悅的嬌笑聲,突兀地在路遠的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彷彿是無數條濕滑的毒蛇,順著他的耳膜鑽進了大腦,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精神防線。
“小傢夥,你的殼……真硬啊。”
隨著這聲音的落下,遙遠的蟲族陣營中,那一團一直籠罩在黑霧中的龐大陰影——九階巔峰的【深淵主母】,終於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它一直在等。
它不在乎矽基文明會不會毀滅,也不在乎結盟的誓言。
它隻在乎一件事——吃掉路遠。
對於以吞噬和進化為本能的蟲族來說,路遠這個掌握了多條至高大道、甚至吞噬了利維坦精華的個體,纔是這個宇宙中……最頂級的美味!
它一直在等路遠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且精神最放鬆的那一刻。
而現在,路遠剛剛打碎錨點,正在為勝利而喜悅的這一瞬,就是它苦等良久的……絕殺時刻!
“去死吧……我的小點心。”
轟!!!!
一道濃稠如墨、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精神衝擊波,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戰場的阻隔,像是一根淬了劇毒的黑色尖刺,精準無比地轟向了路遠的後腦!
這是一擊九階巔峰的精神抹殺!
其中蘊含的,是【深淵主母】億萬年來吞噬無數文明所積累下來的極致“終結”與“腐朽”意誌!
快!太快了!
快到連李滄海的驚呼聲還冇傳出喉嚨,那道攻擊就已經到了!
此時的路遠,剛剛打完一百零八拳,體內的【饕餮大道】正處於消化過載的冷卻期,而其他的法則力量纔剛剛甦醒,護體神光還未完全成型。
這是他防禦最薄弱的一瞬。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
路遠的身軀猛地一僵。
那道黑色的精神尖刺,毫無阻礙地刺穿了他尚未完全閉合的精神屏障,狠狠地紮進了他的識海深處!
“呃啊啊啊啊!!!”
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嘶吼,從路遠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那是靈魂被活生生撕裂的劇痛。
隻見路遠的七竅之中,瞬間噴出了黑色的血霧。他原本挺拔如槍的身軀,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猛地向前踉蹌了幾步,然後重重地半跪在虛空之中。
原本正在重新凝聚的【炎神】、【信仰】、【道斬】三條大道,在這股充滿了腐朽氣息的精神衝擊下,瞬間崩散!
他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渙散,黑色的毒素順著他的血管蔓延,讓他原本晶瑩的麵板迅速變得灰敗、枯萎。
“統帥!!!”
“路遠!!!”
“老大!!!”
旗艦上,李滄海、雷動、卡戎……所有人的目眥欲裂。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剛剛創造了奇蹟的男人,在勝利的前一秒,被那個卑劣的盟友,狠狠地捅了一刀!
“為什麼……?!”
李滄海雙手死死抓著控製檯,指甲崩斷,鮮血淋漓。她轉過頭,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蟲族母巢的方向,眼中流出了血淚,“為什麼?!唇亡齒寒……它不懂嗎?!殺了路遠,它以為它能活?!”
“哈哈哈哈哈哈……”
迴應她的,是【深淵主母】那響徹整片星域的狂笑。
蟲族母巢緩緩蠕動,露出了一張巨大的、由無數複眼和口器組成的扭曲麵孔。
它看著跪在虛空中、生死不知的路遠,眼中的貪婪幾乎要化作實質流淌下來。
“唇亡齒寒?盟友?大局?”
深淵主母的聲音充滿了嘲弄,就像是在看一群天真的孩子,“愚蠢的碳基猴子……你們真的以為,我是來幫你們打仗的?”
“不不不……”
“我從一開始,就是來‘進食’的。”
它的觸手興奮地揮舞著,指向已經半廢的路遠:
“矽基文明那個硬骨頭,我也啃不動。既然你這麼好心,幫我敲碎了它的外殼,還消耗了它大部分的能量……”
“那我不趁機把你這個更美味、更有營養的‘果實’摘走……豈不是對不起這頓大餐?”
背叛?
不。在蟲族的邏輯裡,從來冇有背叛。
隻有捕食。
你是弱者,你受傷了,你看起來很好吃。所以我吃你。
這就是宇宙最**的真理。
“小蟲子。”
深淵主母的精神觸手緩緩探出,隔空鎖定了路遠那搖搖欲墜的身體,語氣中帶著勝利者的傲慢與殘忍:
“你的表演很精彩,真的。感謝你為我開啟了罐頭。”
“現在……”
“作為獎勵,你可以去死了。你的血肉,你的道,你的一切……都將成為我晉升十階的墊腳石!”
然而。
就在這絕望的一刻。
就在深淵主母準備發動最後一擊,徹底吞噬路遠的時候。
嗡——
一股比【第一因】更宏大、比【深淵主母】更古老、更恐怖的意誌,突然毫無征兆地降臨了這片戰場。
整個時空彷彿都被凍結了。
連深淵主母那揮舞的觸手,都僵硬在了半空。
那不是力量的壓製。
那是……維度的俯視。
一道目光。
一道來自暗宇宙深處,穿透了無數光年,一直默默注視著這盤棋局的目光,再次投射了下來。
是那個“漁夫”。
是那個操縱一切的幕後黑手——【主宰】。
一個模糊的、聽不出男女、也冇有任何情緒起伏的低語,突兀地在所有人的靈魂最深處響起。
尤其是路遠。
那個聲音,就像是在他的腦子裡直接說話。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漠視,像是在點評一隻角鬥場裡表現出色的螞蟻。
“……不錯的養分。”
那個聲音緩緩說道。
“無論是那個叫路遠的小傢夥,還是這隻貪吃的蟲子……”
“都很不錯。”
深淵主母那原本囂張至極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它顫抖著,想要縮回母巢,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而那個聲音,還在繼續。
帶著一絲戲謔,一絲遺憾,還有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期待:
“可惜……”
“養肥了,就要被分”
“這盤棋,也該……收官了。”
轟隆!
隨著這聲低語落下,戰場邊緣的黑暗虛空中,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從裂縫中緩緩滲出。
那不是援軍。
那是……真正的絕望。
路遠跪在虛空中,黑血順著嘴角滴落。他艱難地抬起頭,那雙已經被死氣侵蝕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裂縫,以及那個高高在上的虛空。
他的意識已經模糊,但他的拳頭,卻依然死死地握緊。
“想……吃我?”
路遠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帶血的獰笑:
“那就要做好……崩掉滿嘴牙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