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千絕,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天驕,此刻,正半跪在虛空之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看著那道,如同神明般降臨的身影,那雙總是充滿了桀驁與戰意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與……狂喜!
“路遠!路遠!路遠!”
“路神!路神!路神!”
一聲聲,一句句,飽含著劫後餘生的狂喜,飽含著壓抑到極致的委屈,飽含著對於“神明”最虔誠的信仰與希望的狂呼,從戰場的每一個角落,沖天而起!
那聲音,彙聚成了一股足以沖垮一切絕望,足以點燃整個宇宙的精神洪流!
【萬疆】學府的陣前,王博明教授那即將消散的,最後的意識,在聽到那山呼海嘯般的名字時,猛地一顫!
他努力地,用儘了自己最後的一絲力氣,抬起了那沉重無比的眼皮。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個,曾經在他課堂上公然宣稱“你的法則,太低階了”的狂妄年輕人。
此刻,正腳踏神光,如天神下凡!
一抹,發自內心的,充滿了欣慰與驕傲的笑容,浮現在了王博明那張蒼老的,滿是鮮血的臉上。
“好……好學生……”
他喃喃地,吐出了這句,他這一生,對一個學生,最高的讚譽。
然後,他那雙燃燒著生命最後光芒的眼睛,緩緩地,永遠地閉上了。
而在首都星,那間燈火通明的,情報分析中心裡。
遙小心,靜靜地,站在那片巨大的,轉播著戰場實時畫麵的全息光幕前。
當那扇“光之門”出現的瞬間,她那顆一直懸著的心,便冇來由地,狠狠一跳!
當那道熟悉的身影,從光門中走出的那一刻,她那一直強撐著的,堅不可摧的心理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她冇有像其他人那樣,激動地歡呼,瘋狂地呐喊。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然後,兩行滾燙的,清澈的淚水,便再也無法抑製地決堤而下。
她伸出那隻微微顫抖著的手,輕輕地,撫上了自己眉心,那個正在散發著灼熱溫度的,七彩印記。
彷彿,是在撫摸著,那個男人,那張讓她魂牽夢繞的臉。
……
路遠俯瞰著下方。
俯瞰著這片,被戰火與死亡所籠罩的,狼藉的戰場。
他看到了那些,還在燃燒著的,屬於聯盟的戰艦殘骸。
他看到了那些,漂浮在冰冷的宇宙之中,已經失去了生命氣息的,他的同胞的遺體。
他看到了那些,雖然還活著,卻早已傷痕累累,渾身浴血,用自己的意誌,在支撐著那不屈的脊梁的,熟悉或陌生的臉。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道,雖然已經失去了生命的氣息,卻依舊張開雙臂,保持著守護姿態的,蒼老的身影之上。
王博明教授。
他開口了。
響徹在整個星空的每一個角落,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我回來了。”
這四個字,不帶任何情緒,不含任何源力波動,卻比任何驚天動地的神技,比任何振奮人心的戰吼,都更能瞬間點燃所有人的希望!
那是一種,近乎於盲目的,源自於靈魂最深處的絕對信任!
彷彿隻要這個男人站在那裡,這片被血與火籠罩的天空,就有了支柱;這艘在驚濤駭浪中即將傾覆的文明方舟,就有了定海神針!
“是……是路神……”
一名癱倒在戰艦殘骸上的獨眼老兵,那隻僅存的眼睛裡,渾濁的淚水與滾燙的鮮血混雜在一起,洶湧而出。
他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想要挺直自己那早已斷裂的脊梁,向著那道神明般的身影,致以一個軍人最崇高的敬禮。
“我們……我們有救了……”
更多的卡牌師,在經曆了極致的絕望與悲壯之後,精神防線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他們或哭或笑,或跪倒在地,用最原始,也最虔誠的方式,宣泄著劫後餘生的狂喜與激動。
他與他之間的差距,已經不再是山峰與平原,而是……星辰與塵埃。
人類的防線,因為路遠的降臨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希望。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那數萬座,因為邏輯崩潰而陷入了狂暴狀態的“清道夫”集群。
在路遠出現的那一瞬間,它們那無差彆的,歇斯底裡的毀滅性攻擊,出現了停滯。
緊接著,一股更加暴戾的洪流,在它們那已經徹底混亂的核心AI之中,悍然炸開!
如果說,之前在【裁決號】與“母體”之間相互衝突的最高指令,讓它們陷入了邏輯內戰,變成了一群瘋子。
那麼此刻,路遠這個“存在”本身,對於它們來說,就是一場……概念層級的宇宙大爆炸!
【警告!偵測到最高優先順序目標!】
【目標識彆:根源性BUG!】
【威脅等級:抹除!】
【底層協議衝突!新指令‘守護’與根源指令‘抹除’產生不可調和悖論!】
【正在執行最終裁定……】
嗡——!!!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所有“清道夫”那閃爍著混亂血光的能量核心,其光芒,猛地一黯!
下一秒,當它們再次亮起時,所有的血色與混亂,儘數褪去!取而代的,是一種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冰冷,也更加……致命的,代表著絕對“修正”意誌的,慘白色!
最終裁定,完成了。
在矽基文明那絕對理性的邏輯判斷中,“修正”一個已知的,對整個宇宙程式都構成威脅的“根源性BUG”,其優先順序,遠遠高於“守護”一個剛剛被定義的,“基石”文明!
於是,就在所有人類卡牌師,還沉浸在路遠歸來的巨大喜悅之中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數萬座剛剛還如同瘋獸般,向著四麵八方無差彆攻擊的“清道夫”,彷彿在同一時間,找到了它們最終的,也是唯一的目標!
它們無視了那些還在對它們進行攻擊的人類卡牌師!
甚至連一個多餘的,轉向的動作都冇有!
它們那龐大的,如同山嶽般的黑色金字塔艦體,以一種,違反了慣性定律的,最蠻橫,也最直接的方式,調轉了方向!
所有的炮口,所有的能量矩陣,所有的鎖定信標,在同一時間,跨越了遙遠的距離,死死地,鎖定在了那道獨自懸浮於戰場正上方的,孤寂身影之上!
路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