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漆黑,是純粹的“虛無”,是“格式化”的終極意誌!一種要將一切存在之物從概念層麵徹底抹除的絕對否定!
這股力量,正是【矽基聯合體】賴以“修正”宇宙的根基,也是它們眼中,對付一切“BUG”的最終解。
黑光所過之處,空間法則都在哀鳴,彷彿被無形的橡皮擦過,留下一片絕對的空白。
“噗!”
路遠身體劇震,一口蘊含著磅礴生命力的金色神血,再也抑製不住,狂噴而出。那隻按向晶體的手掌,麵板寸寸開裂,神骨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已經不是力量層麵的對抗,而是兩種截然相反的宇宙真理,在他這具凡胎**之上,展開了最原始、最野蠻的碰撞!
“警報!警報!分析矩陣核心能量讀數突破閾值!”
“法則衝突指數達到百分之九百九十九!矩陣即將崩潰!”
“偵測到‘資料核心’內部邏輯鏈正在進行不可逆的自毀程式!預計將在1.3秒後徹底湮滅!”
刺耳的警報聲如同催命的魔音,響徹整個【遠征號】的艦橋。
主控螢幕上,所有的資料流都化作了一片狂暴的血色瀑布,瘋狂地刷屏。
韓思源那張剛剛恢複了一絲血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個急速倒數的計時器,眼中的希望之火被徹底撲滅,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絕望。
他猛地衝上前,不顧一切地抓住路遠的手臂:
“來不及了!快停下!它要自毀了!”
“路遠!停下!你會把它徹底毀掉的!我們所有的努力都會白費!快停下啊!”
這位剛剛纔重拾信仰的老科學家,此刻徹底失態了。他試圖將路遠拉開,卻發現路遠的身軀如同焊死在虛空中的神山,紋絲不動。
1.2秒。
1.0秒。
0.8秒。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豪賭將以最慘烈的方式收場時——
“就是現在!”
一道清冷而急促的聲音,在混亂的艦橋中,如同一道驚雷炸響!
是墨玄!
她十指在操作檯上化作了殘影,死死地鎖定著其中一道,隻有她才能看懂的,代表著“靈魂脈衝發生器”金鑰演演算法的微弱綠線!
在法則衝突即將達到臨界點,核心即將徹底湮滅的前一刹那,她用儘了自己最後一絲精神力,將那道“金鑰”演演算法,逆向編譯成了一道指令!
“嗡——”
那台被韓思源團隊嘲笑為“十八世紀風格”的改裝分析儀,猛地一顫,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微弱到了極點,卻又精準到了極致的脈衝,瞬間射出!
它冇有去攻擊那狂暴的黑色虛無,也冇有去觸碰那璀璨的七彩神輝。
它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精準地切入了兩種法則激烈對撞的那個最核心,最不穩定的奇點之上!
滋——
如同將一滴水,滴入了滾燙的油鍋。
兩種狂暴到足以撕裂星辰的至高法則,在這道微弱脈衝的“催化”之下,竟然產生了一瞬間的,詭異的“中和”!
狂暴的能量風暴,停滯了。
血色的資料瀑布,定格了。
那令人窒息的死亡倒計時,也卡在了——
0.1秒!
一個連眨眼都不夠的,轉瞬即逝的瞬間!
但對於路遠來說,足夠了!
“吼——!!!”
在那千鈞一髮之際,路遠那雙已化作神魔之瞳的眼睛裡,屬於【饕餮大道】的混沌暗金之色,猛然間吞噬了所有光芒!
他冇有再試圖用“定義”去強行扭轉對方的“存在”。
他放棄了!
他選擇了另一種,更加蠻不講理的方式!
吃掉它!
“既然你不服……”
“那就讓我……嚐嚐你的味道!”
路遠嘴角咧開一抹猙獰的弧度,那混沌暗金的右眼中,一個無形的,散發著宇宙原點般恐怖饑餓感的巨大漩渦,轟然展開!
這一次,他要吞噬的不是整個核心。
而是……核心的“靈魂”!
是那股根植於【矽基聯合體】文明骨髓深處的,“攻擊性”與“排他性”!是它們視一切碳基生命為“BUG”,欲除之而後快的“殺意”!
一道無形的,由概念構成的巨口,跨越了物理的維度,狠狠地“啃”在了那枚藍色晶體的法則根源之上!
哢嚓——
一聲彷彿靈魂被撕裂的脆響,在虛空中迴盪!
那股代表著“格式化”意誌的黑色虛無,那股讓韓思源都感到絕望的“自我邏輯閉環”,竟像是被野獸活生生撕下的一塊血肉,被【饕餮大道】強行“啃”了下來!
“嗝……”
路遠下意識地打了個飽嗝,那股純粹的“虛無”本源,在進入【饕餮大道】的瞬間,就被饑餓感徹底分解、消化,化作了一股精純無比的養料,反哺著路遠那幾近枯竭的神魂。
爽!
而失去了“獠牙”與“毒刺”的“資料核心”,就像一頭被拔了牙的老虎,雖然依舊強大,但其最根本的抵抗意誌,卻在瞬間土崩瓦解!
它的抵抗,大幅減弱了!
“就是現在!”
路遠眼中七彩神輝暴漲,那股代表著“定義”的至高力量,再無任何阻礙,瞬間沖垮了核心內部所有的防禦壁壘,狠狠地烙印在了它最底層的“原始碼”之上!
【新增最高優先順序指令……】
【指令內容:守護……卡牌文明……】
【指令寫入成功……】
【底層邏輯重構中……】
【核心……格式化……完成……】
嗡——
伴隨著一陣彷彿來自亙古的悠遠嗡鳴,那枚劇烈顫動的藍色晶體,終於緩緩地,平息了下來。
它表麵那股代表著拒絕與毀滅的黑色光芒,潮水般褪去。
那抹代表著矽基文明冰冷意誌的深邃藍色,也漸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穩定、中性,彷彿能倒映出整個宇宙星空的,純粹銀白色!
它不再冰冷,不再具有攻擊性。
它就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靜靜地懸浮在那裡,等待著它的新主人賦予它全新的使命。
路遠緩緩收回力量,身體晃了晃,向後虛弱地退了半步。
他的臉色蒼白,但那雙神魔之瞳卻已經恢複了清明,臉上,更是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成功了。
在這場與神明掰手腕的豪賭中,他笑到了最後。
“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