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效……攻擊……完全無效……”
“該死!”東方啟明一拳重重地砸在指揮台上。“它的周圍,空間法則被徹底扭曲了!我們的攻擊,根本無法抵達它的本體!”
“主席!”墨玄的全息投影突然出現在一旁,她的資料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閃爍,臉上寫滿了驚恐,“分析出來了!這東西……這東西的本質,和主宰的‘抹除’法則同源,但又截然不同!主宰是‘抹除’,而它……是‘汙染’與‘吞噬’!它在將我們的法則,汙染成它可以吸收的養料!它……它在吃我們的宇宙!”
【虛空法則之疽】。
它的本體,在外部瘋狂啃食著大陣,動搖著整個【天心熔爐】計劃的根基。
而它的子體,那條悄然鑽入路遠神魂之海的黑線,則在內部,享受著一場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
兩股至高法則的對撞,逸散出的能量是何等的精純,何等的磅礴?
那對路遠的四條大道來說,是天賜的補品。
但對這條專門以法則為食的虛空寄生蟲來說,更是無法想象的瓊漿玉液!
黑線在法則洪流中,彷彿一條掉進了蜜罐裡的毒蛇,它貪婪地張開那無形的口器,瘋狂地吸收著周圍那精純到極致的本源能量。
它的身軀,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粗、變長!
原本隻是一條細微的絲線,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就變成了一條手指粗細的黑色觸手!
而且,它還在不斷地分叉!
一條變兩條,兩條變四條……
轉眼之間,一張由無數黑色線條構成的蛛網,就在那七彩的星雲漩渦中心悍然成型!
它像一個癌細胞,要將那兩條代表著希望的法則懸臂徹底汙染!
“嗡——!!!”
路遠神魂中,那剛剛達成的動態平衡,又被打破了!
它們仿不再相互對峙,而是同時調轉矛頭,帶著十倍、百倍於之前的狂暴力量,開始瘋狂地衝擊路遠那本就搖搖欲墜的神魂壁壘!
“噗——!!!”
路遠又是一口神血噴出,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猛地向後倒去。
生命的氣息,在以一種斷崖式的速度飛速流逝。
“啊啊啊啊——!”
這一次的痛苦,與之前截然不同。
他的意識正在被汙染!
存在在被改寫!
他彷彿看到,自己的神魂之海,正在變成一片黑色的、冒著毒氣的沼澤。
他要死了。
“混賬!混賬!!!”
通天塔頂,總長扶著路遠那不斷抽搐的身體,一張老臉已經鐵青到了極點。
他必須分出絕大部分心神,去維持整個【天心熔爐】的外部穩定,鎮壓那因為外部【周天星鬥大陣】被攻擊而開始暴動的文明氣運,否則整個計劃會立刻崩潰,引發的法則爆炸足以將半個人類疆域都炸回混沌。
他根本無法分心,將自己的力量探入路遠體內,去幫助他清除那條該死的【虛空法則之疽】!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那個被他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年輕人,正在被內外夾擊,一步步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這種無力感,是總長活了無儘歲月以來,第一次體會到。
“路遠!!”
他隻能用儘全力,將自己的意誌在路遠的靈魂中炸響!
“靠你自己!動用你所有的力量!絕對不能讓它得逞!”
“你的道!你的意誌!你的一切!給老子燃起來!!”
“這狗日的宇宙為了自保,連臉都不要了!什麼臟東西都往外放!你想死在這裡,被這種垃圾玩意兒當成窩嗎?!”
總長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急,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
他知道,這是路遠自己的戰爭。
他輸了,那麼所有人都得跟著一起陪葬。
路遠的神魂世界,已然是一片末日景象。
生機,何在?
路遠的意識,如同一艘在末日風暴中即將傾覆的破船,在無儘的黑暗與毀滅中沉浮。
他的神魂之海,已經不能稱之為“海”。
那是一片被兩種至高法則的對撞,以及【虛空法則之疽】的汙染攪成混沌的次元墳場。
金色的神血從七竅中不斷湧出,身體的本能已經發出了最淒厲的警報,可靈魂層麵的痛苦,卻遠超**億萬倍。
那張由黑色絲線構成的蛛網,已經蔓延到了他神魂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同時釋放出一種能瓦解一切意誌的劇毒。
路遠的意識,正在被這股劇毒麻痹、同化。
他感覺自己的人格在消散,記憶在模糊,連“我是誰”這個最根本的問題,都開始變得遙遠。
他彷彿變成了一個旁觀者,冷漠地看著自己的四條大道在那片毀滅風暴中苦苦支撐。
絕望。
“路遠!!!”
“給老子醒過來!!!”
總長那焦急到變調的怒吼,一次又一次地轟擊在他即將沉淪的意識之上。
可這聲音,也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完了。
真的要完了。
在這生死輪轉的最終節點。
一道未知的劍光,出現在他的腦中,強行喚醒了他的意識。
讓他保持迷茫和昏迷的疊加態之中。
既然橫豎都是死……
那還怕什麼?
既然怎麼掙紮都是被吞噬……
那還掙紮什麼?
路遠的意識停止了下沉。
他那即將消散的意誌,在劍光的輔助下,重新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靜靜地懸浮在這片末日景象的中心。
他審視著眼前的一切。
審視著那張正在瘋狂擴張的黑色蛛網。
審視著那兩條至高法則洪流。
火焰,無法燒儘它。
因為它的本質,是比火焰更深邃的“虛無”。
淨化,無法驅逐它。
因為它的汙染,源自法則的根基。
信仰的光輝在接觸到它的瞬間,自身的存在就會被扭曲,被重新“定義”為一種更高階的“汙穢”。
斬斷,更是無稽之談。
它本身就是一張由無數“法則”構成的網,斬斷一根,會有十根、百根纏繞上來,【道斬大道】的鋒芒,在它那近乎無窮無儘的“量”麵前,顯得如此可笑。
所有的反抗,都隻會加劇法則的衝突。
而法則的衝突,正是這頭【虛空法則之疽】最美味的養料。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迴圈。
一個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的……必死之局。
“嗬嗬……”
“嗬嗬嗬嗬……”
一聲沙啞的笑聲,從路遠那模糊的意識體中傳出。
“原來……是這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