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是感受到了路遠心中那股不加掩飾的,足以讓神明都為之戰栗的恐怖野心。
又彷彿是認可了他剛纔在資訊洪流中,那股寧死不屈的意誌,以及體內那與泰坦帝皇相似的霸道力量。
那枚靜靜懸浮的【星域源核】,動了。
它散發著柔和的銀光,緩緩的,漂浮到了路遠的麵前。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它親昵的,在路遠的胸口上,輕輕的蹭了蹭。
像一個找到了主人的寵物。
這一下,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看著路遠,又看了看那枚彷彿已經認主的宇宙奇物,眼神複雜。
有敬畏,有羨慕,有希望,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它……它好像……選了你。”李滄海的聲音有些乾澀。
路遠伸出手,輕輕的觸碰著【星域源核】光滑的表麵。
入手冰涼,卻又彷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那顆屬於泰坦帝皇的,悲壯而熾熱的心。
他能感覺到,自己和這枚源核之間,建立起了一絲微弱的聯絡。
他可以……調動它的一絲力量。
但還遠遠談不上“執掌”。
“好了,現在東西到手了。”白戰戈撓了撓頭,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問出了最實際的問題,“那麼問題來了……”
“我們怎麼帶著它,從這個鐵罐頭裡出去?”
“外麵,可還等著十幾萬艘蟲族戰艦,準備把咱們包成餃子呢!”
是啊。
他們被困住了。
“這個水晶神國的法則壁壘是雙向的。”墨玄調出了一係列令人絕望的資料,“我們的躍遷引擎被徹底鎖死,任何空間道標都無法建立。想出去,除非能從外部,用超越這個壁壘的力量打破它。”
“那不就等於冇說?”祝融一攤手,“能打破這玩意的,估計隻有總長或者主宰本人了。總長遠在天邊,主宰就在外麵等著咱們,這不是死局嗎?”
“而且,就算我們能出去,又該怎麼用它?”李滄海指著路遠手中的源核,秀眉緊蹙,“剛纔的資訊裡,並冇有提到具體的使用方法。”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再次變得凝重。
路遠摩挲著手中的【星域源核】,他能感覺到,這枚源核雖然親近他,但它的核心部分,彷彿被一層無形的枷鎖鎖住,無法被真正觸及。
“或許……它需要一個‘鑰匙’。”路遠沉聲說道,“一個能夠解開它核心枷鎖的許可權金鑰。”
“鑰匙?”眾人麵麵相覷。
“上哪兒找什麼鑰匙去?”
就在所有人都一籌莫展的時候。
一股與之前那宏大悲壯的意誌截然不同,無比柔和,無比溫暖,彷彿母親的懷抱般的全新資訊流,悄無聲息的,隻針對一個人,湧入了她的腦海。
艾莉絲。
小女孩的身軀猛地一顫,她手中的七彩羅盤光芒大放,與【星域源核】散發出的銀光交相輝映。
與眾人看到的宏大戰爭不同。
艾莉絲看到的,是另一段被塵封了億萬年的,屬於她自己族群的秘史。
畫麵中,是【巨神隕落之地】。
泰坦文明的最後一戰已經結束。
那顆屬於泰坦帝皇的王冠頭顱,靜靜的漂浮在虛空中,眼窩中最後的光芒也已徹底熄滅。
那枚被他丟擲的【星域源核】,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將曆史傳遞給這個紀元的生命後,也耗儘了最後的力量,光芒變得無比黯淡,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就在這時,一支渺小的艦隊,穿過破碎的星骸,來到了這裡。
他們,是艾莉絲的族人——【晶骸族】。
他們不是強大的戰士,而是宇宙中最傑出的工匠與藝術家。
他們天生就能與能量和水晶共鳴,他們的身體,就是最完美的能量傳導體。
他們並非偶然來到這裡,而是追尋著【星域源核】那微弱的呼喚而來。
當看到那滿目瘡痍的戰場,感受到那殘存的悲壯意誌後,所有的晶骸族人都流下了眼淚。
他們冇有覬覦源核的力量,而是做出了一個無比偉大的決定。
他們要用自己的生命,為這顆屬於上一個宇宙的“希望火種”,建造一座最後的,也是最堅固的陵墓。
艾莉絲看到,她的先祖們,一代又一代的晶骸族人,圍繞著這顆王冠頭顱,開始了一項浩瀚的工程。
他們燃燒自己的生命,將自身的生命能量與靈魂,轉化為最純粹的法則水晶。
他們用這些蘊含著他們整個文明精華的水晶,一點一點的,構築起了這座宏偉的水晶神國。
他們將自己的王族血脈,與【星域源核】的核心進行了繫結。
晶骸族的王,獻出了自己的心臟——這既是進入神國的鑰匙,也是喚醒源核的信標。
最後,當這座神國建造完成,當【星域源核】在其中被妥善安置,得到了永恒的安寧後。
整個晶骸族,也耗儘了他們最後的生命之火。
資訊傳遞結束。
艾莉絲的身體,開始散發出淡淡的七彩光芒,與她手中的羅盤交相輝映。
她的小臉上,表情在飛速的變換。
先是迷茫,然後是看到族人偉大犧牲時的震驚與驕傲。
緊接著,是明白自己族群已經徹底消亡的,巨大的悲傷。
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覺悟。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蓄滿了淚水。
她看著路遠,看著這個帶給她溫暖和希望的大哥哥,嘴唇劇烈的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她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知道如何使用【星域源核】了。
但她也知道,那份代價。
那代價,就是她自己。
她的生命,她的血脈,她的一切,都將作為最後的祭品,融入那枚源核之中,才能將其徹底啟用。
這是她作為晶骸族最後王裔的,與生俱來的宿命。
也是她,唯一能為這個宇宙做出的貢獻。
“艾莉絲?你怎麼了?”
路遠注意到了小女孩的異樣,他蹲下身,輕聲問道。
艦橋內的其他人,也紛紛投來關切的目光。
艾莉絲看著路遠溫柔的眼神,淚水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她張開嘴,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出了帶著哭腔的,顫抖的聲音。
“大哥哥……”
“我……”
“我知道……怎麼用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