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魂星團】。
一片由無數死亡恒星的幽能輻射,與破碎星體殘骸共同構成的宇宙墳場。
在這裡,光線被扭曲,法則被撕裂,即便是最先進的探測器,也會被無處不在的幽能風暴乾擾,變成瞎子和聾子。
然而此刻,一支龐大到足以讓任何文明都為之顫栗的鋼鐵洪流,卻以一種蠻橫無比的姿態,強行撕開了這片死亡星域的帷幕。
超過五千艘主力戰艦,組成了兩個壁壘分明的攻擊編隊,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直插星團腹地。
而兩個大編隊,又分為了數十個戰略小隊。
旗艦【鐵壁號】的艦橋內,氣氛肅穆。
身披第七艦隊特製司令戰服,身形魁梧如山巒的趙信,正負手立於巨大的全息星圖之前。
他就是此次聯合艦隊的大編隊指揮之一,赫赫有名的七階巔峰強者,封號——【鐵壁】!
人如其名。
他所鎮守的防線,從未被蟲族突破過一次。
“報告趙司令!”
一名通訊官大聲彙報道,“先鋒艦隊已抵達預定座標,初步掃描完成!目標星域一切正常,未發現大規模蟲族集結跡象!”
“哦?”趙信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個所謂的【利維坦孵化場】呢?找到了嗎?”
“已鎖定!根據能量反應……其規模……比我們在【遺忘深淵】情報中看到的,要小上至少百分之四十!”
“什麼?”
此言一出,整個艦橋的軍官們都發出了壓抑不住的驚呼,臉上紛紛露出喜色。
“小了百分之四十?!”
“這麼說,這隻是一個尚未發育完全的孵化場?”
“哈哈!看來我們的運氣不錯!正好拿它來祭旗!”
趙信臉上的笑容更盛,眼神中那最後一絲凝重,也悄然散去。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一張張亢奮的臉。
“看來,元老院那幫老傢夥,是被那個叫路遠的小子給嚇破了膽。”
他嗤笑一聲。
“九階神明殘骸?聽起來是挺嚇人。但戰爭,不是靠一兩個所謂的天才就能打贏的!”
“靠的,是我們!”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合金控製檯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是這數千艘戰艦!是這數萬門巨炮!是我們這幾十萬枕戈待旦的聯盟將士!”
“傳我命令!”
趙信的聲音響徹整個艦隊通訊頻道!
“所有戰艦,主炮充能!”
“目標,敵方孵化場核心!”
“給我……把它從這片宇宙裡,徹底抹掉!!!”
“是!!!”
山呼海嘯般的迴應,從每一個頻道中傳來!
下一秒,數千艘戰艦的艦首,同時亮起了毀滅性的光芒!
磅礴的能量在炮口彙聚,將幽暗的星域映照得恍如白晝!
然而,就在那數千道足以蒸發大陸的能量光束,即將離膛射出的前一秒——
嗡……
一道無形的,肉眼不可見的精神波紋,從那顆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宇宙膿瘡”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鐵壁號】艦橋內。
“開火……”
趙信那最後一個“火”字,還未說出口。
他身旁那名剛剛還在大聲彙報的通訊官,臉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他的雙眼瞬間失去焦距,瞳孔放大,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發出了“嗬……嗬……”的怪響。
“怎麼回事?!”趙信眉頭一皺,厲聲喝道。
可冇人回答他。
因為,整個艦橋,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啊啊啊啊啊——!!!”
一名操作員突然發瘋似的抱住了自己的腦袋,用頭猛烈地撞擊著身前的控製檯,撞得頭破血流!
“不要!不要過來!滾開!都給我滾開!!!”
他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淒厲地慘叫著。
“我的女兒……你們這群畜生!放開我的女兒!!!”
另一名負責火力管製的軍官,雙目赤紅,猛地從座位上跳起,拔出腰間的能量手槍,對準了身旁的戰友!
“叛徒!是你!是你出賣了我們!是你把座標泄露給了蟲族!我要殺了你!!!”
“砰!”
槍聲響起。
鮮血,染紅了光潔的合金地板。
混亂,在短短數秒之內,席捲了整艘旗艦!
不!
是整支艦隊!
同一時間,數千艘戰艦的內部,都在上演著同樣血腥而詭異的一幕!
無數士兵,無論等級高低,無論心誌多麼堅定,他們的腦海中,都毫無征兆地響起了囈語。
他們心中最深處的恐懼,被無限放大!
有人看到了自己的妻兒,正在被無窮無儘的蟲潮撕成碎片,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有人看到了自己最信任的戰友,在背後對自己捅出了致命的刀子。
有人看到了自己守護了一生的家園,在自己的眼前化為一片火海!
那些被深埋在記憶最底層的,最不願意回想的,最痛苦的畫麵,此刻都化作了最真實的幻象,一遍又一遍地在他們腦中迴圈播放!
心魔叢生!
意誌崩潰!
“轟——!!!”
一艘護衛艦的艦橋內,一名已經徹底瘋癲的卡師,利用聯盟的源力約束裝置,狂吼著召喚出了自己的禦獸卡牌——一頭體長超過百米的熔岩巨獸!
這原本是聯盟應急的源力轉化供應,卻成了混亂的源頭!
那頭巨獸在出現的瞬間,便調轉炮口,一發足以熔穿戰艦裝甲的炎爆吐息,狠狠地轟在了自家戰艦的能量核心之上!
劇烈的爆炸,從戰艦內部傳來!
連鎖反應之下,整艘護衛艦在太空中化作了一團絢爛的煙火!
卡牌失控!
自相殘殺!
“穩住!都給我穩住!!!”
趙信的咆哮聲,在混亂的艦橋內響起!
作為七階巔峰的強者,他的意誌堅如鋼鐵,雖然同樣受到了那股精神波紋的衝擊,腦中也出現了無數負麵幻象,但他還是憑藉強大的修為,硬生生扛了下來!
“精神防禦係統!立刻給我開到最大!!!”
“是……是!將軍!”一名滿臉是血的副官,掙紮著爬到控製檯前,雙手顫抖著輸入指令。
然而,當他抬起頭,看向舷窗之外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臉上血色褪儘,隻剩下無儘的恐懼。
“將……將軍……”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您……您看……外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