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遷通道內。
到處都是電線短路爆出的火花。
主螢幕上,船體結構圖上超過百分之七十的區域,都亮起了代表著嚴重受損的紅色警報。
而能源儲備的讀數,已經跌破了紅色底線,近乎歸零。
“路哥!!!”
祝融和白戰戈瘋了一樣衝回艦橋。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個躺在艦長席冰冷地板上的身影。
他躺在那裡。
一動不動。
渾身浴血,右臂齊肩而斷,胸口處還有一個深可見骨的焦黑創口,絲絲縷縷的灰色死氣,正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斷地從傷口中逸散出來,貪婪地吞噬著他最後一絲生機。
他的氣息,微弱到了一個幾乎無法感知的地步。
像個被玩壞後隨意丟棄的玩偶。
已經徹底昏死過去。
“媽的……媽的!!!”
祝融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他衝過去,想要將路遠扶起來,可伸出的手卻根本不敢去碰觸那具殘破的身體。
他怕自己一碰,這個男人,就會像沙子一樣散架。
白戰戈用最輕柔的動作,將路遠攔腰抱起。
“彆愣著了!”
“祝融!去備用能源倉!把我們僅剩的能源,全部接入維生係統和醫療艙!快!”
“白戰戈!把他……把他送入最高階的醫療艙!”
“天樞!立刻啟動緊急維生係統!監控特使的所有生命體征!”
“還有……墨玄導師!”
李滄海對著通訊器嘶聲喊道:“我們需要你的幫助!立刻!馬上!”
“我已經到了!”
墨玄出現在了艦橋中央。
她的臉色,比任何人都要難看。
祝融和白戰戈抱著路遠,與李滄海彙合,一同衝向了位於艦船核心的醫療區。
醫療艙是整艘【遠征號】上最頂尖的裝置,足以將一個隻剩下大腦的重傷者,在短短數小時內重新培育出完整的肉身。
可當路遠被放入那充滿了淡綠色修複液的醫療艙後,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醫療艙的掃描光束,僅僅是在路遠的身體上掃過了一遍,便發出了代表著“無法處理”的警報!
“怎麼回事?!這他媽的破機器是壞了嗎?!”
墨玄雙手在虛擬鍵盤上瘋狂地操作著,試圖建立一個最基礎的治療模型。
可無論她如何嘗試,得到的結果,都是一個血淋淋的“失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一萬倍。”
“他的身體,因為強行融合那股不屬於他的力量,已經從最基礎的細胞層麵開始崩潰了。靈魂,也因為神國被毀的反噬,瀕臨破碎。這些……都還不是最麻煩的。”
墨玄伸出顫抖的手,指向了資料模型中,那一縷盤踞在路遠氣海宇宙核心,如同病毒般不斷擴散的……灰色能量。
“最麻煩的,是這個。”
“那一擊,雖然被他的神仆擋下了絕大部分,但依舊有一絲最本源的……九階湮滅之力,侵入了他的體內。”
“這東西,就像跗骨之蛆,不,比那玩意兒噁心多了!它就像一個根植於現實法則層麵的癌症,在不斷地破壞、同化他體內的一切生機!”
“任何治療手段,任何修複能量,在靠近它的瞬間,都會被它分解、吞噬,變成它壯大自身的養料!”
“醫療艙之所以會報警,就是因為它判斷,任何治療,都隻會加速他的死亡!”
“媽的!”
祝融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難道……難道就一點辦法都冇有了嗎?!”
墨玄沉默了。
許久。
她才緩緩地開口。
“有。”
“但那……也是一條死路。”
……
“除非……”
墨玄的聲音艱澀無比,
“除非,我們能找到同等級的,也就是九階的力量,去強行中和它。”
九階?
祝融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開什麼宇宙玩笑!整個東洲聯盟,明麵上達到九階的,隻有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總長一人!去把他老人家請來,給路遠當奶媽?彆說他們冇這個麵子,就算有,等那位趕到,路遠早就涼透了!
“或者……”墨玄深吸一口氣,說出了第二種可能,一種聽起來更加荒謬的可能,“或者讓他自己,將那絲不屬於他的湮滅本源,徹底變成自己的!”
“去……吞噬它!”
這跟讓他直接喝毒藥有什麼區彆?!
不!這比喝毒藥還他媽的離譜!
這無異於飲鴆止渴!
眾人點點頭,隻能接受了這個現實。
可突然——
“動了!他動了!”
祝融第一個發現!
路遠那雙緊閉的眼睛,竟真的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
他還活著!
第一時間,路遠將自己殘存的最後一絲心神,沉入了體內。
氣海宇宙。
一片狼藉。
曾經輝煌浩瀚的星雲早已破碎,化作了無邊無際的宇宙塵埃。
三條作為他力量根基的核心大道——【信仰】、【道斬】、【吞噬】,此刻也光芒黯淡,如同風中殘燭。
而在這一片死寂的廢墟中央。
一縷灰色的能量,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它就如同一位君臨天下的帝王,霸道地占據著整個宇宙的核心,散發著終結一切、湮滅一切的恐怖氣息。
九階湮滅本源!
它就像一個最惡性的腫瘤,正在緩慢侵蝕、同化著這片宇宙廢墟中僅存的最後一絲生機。
然而。
當路遠的意誌“看”到這縷足以讓任何生靈都為之絕望的毀滅之力時,他反倒是覺得穩了。
“能量……殘留……”
他的意識中,響起了一個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
“隻要是能量,就意味著……我能吞噬!”
“路遠!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
“彆亂動!你現在的情況非常危險!”
外麵傳來了同伴們擔憂的呼喊。
路遠冇有迴應。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