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東西?
冇有人認識。
但每一個人,都能從那塊血肉中感受到一股戰栗。
那是一種純粹的恐怖威壓。
即便那僅僅是殘餘的氣息。
最高處的指揮平台上,蒙武動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跟隨著他移動。
他走到了路遠的麵前,視線牢牢鎖在那塊蠕動的血肉上。
伸出右臂。
指尖輕輕地觸碰了一下那塊血肉的表麵。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意誌殘響,順著他的指尖,悍然衝入他的精神識海!
那是純粹的八階本源氣息!
是蟲族的力量!
“呃啊——!”
蒙武發出一聲悶哼,如同被蠍子蟄了一般,猛地收回手臂,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隻剩下駭然與……狂喜!
“你……”
“你他媽的……”
“把它……宰了?!!”
路遠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了內腑的傷勢,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抬起手,隨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跡。
“嗯,宰了。”
“不算太難。”
……
不算太難。
這四個字,輕飄飄的,卻足以引爆整個指揮大廳!
“天啊!!!”
“我聽到了什麼?!宰了?!他真的把它宰了?!”
“那可是……那可是利維坦孵化場啊!我們折損了七支精英小隊,連一位頂尖七階顧問都隕落在那裡的鬼地方!”
“一個人!他一個人!他真的……他真的一個人端掉了一個利維坦孵化場!!!”
“贏了!我們贏了!!”
“我們有救了!第七星域有救了!!!”
無數平日裡不苟言笑的鐵血軍官,此刻竟像個孩子一樣,激動地擁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有人脫下軍帽,狠狠地拋向空中!
更多的人在放聲大笑!
整個指揮大廳,變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站在人群中的陳默上尉,呆呆地看著大廳中央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八年。
整整八年。
他看著戰友在身邊化為宇宙塵埃,看著一批又一批充滿希望的年輕人來到這裡,然後變成陣亡名單上一個冰冷的數字。
他的心,早已隨著那無儘的星艦墳場,一同死去。
麻木、絕望、等死……這便是他過去八年人生的全部。
可現在……
那個被他認為是“第173位”的年輕人……
他,真的像神一樣,摧毀了那個該死的蟲巢。
他,真的做到了。
一股灼熱的暖流,從胸口湧上眼眶。
他活過來了!
最終,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漢子,竟“噗通”一聲,雙膝跪地,嚎啕大哭!
“嗚……嗚嗚嗚……”
蒙武那雙虎目中的狂喜,幾乎要溢位來!
他猛地衝上前,完全不顧路遠滿身的血汙與腥臭,一把將他死死抱住!
“好!好!好小子!!!”
他用僅存的右臂,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拍著路遠的後背,發出“砰砰”的悶響。
他狀若瘋魔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太他媽的好了!”
“老子就知道!老子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可老子他媽的做夢都冇想到,你不是龍!你是神!!!”
“從今天起!你!路遠!”
“你就是我們第七星域所有將士的活祖宗!!”
“是聯盟萬古不朽的……豐碑!!!”
“咳咳……”
路遠被這位獨臂戰王的熱情搞得有點無奈,感覺自己本就破敗不堪的身體,快要被他這幾下給直接拍散架了。
他掙紮著,從蒙武那鋼鐵般的懷抱中掙脫出來。
“將軍,先彆激動。”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陷入狂歡的軍官,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不遠處的通訊官身上。
“聯絡萬疆學府,墨玄導師。”
“告訴她,東西拿到了。”
“把這裡的座標發給她,讓她派人來取。”
交代完這一切。
那股強行支撐著他的意誌力,終於如同被抽空的燃料,徹底耗儘。
路遠再也支撐不住,眼前猛地一黑,身體一軟,徑直向後倒去。
“小子!”
蒙武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一把將他穩穩接住,攬入懷中。
看著懷中麵無血色、氣息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的路遠,蒙武剛剛還狂喜的臉,瞬間被無儘的焦急所取代!
他猛地抬頭,對著指揮大廳的醫療通訊頻道吼道:
“醫療部!醫療部死哪去了?!!”
“全聯盟最好的醫療專家!最高許可權的生命維持裝置!”
“立刻!馬上!”
“給老子滾過來!!!”
“他要是掉了一根頭髮!老子就把你們所有人的腦袋,全都擰下來當球踢!!!”
……
就在整個指揮大廳因為路遠的昏迷而陷入新一輪雞飛狗跳的混亂之時。
冇有人注意到。
被路遠隨手扔在地上,那塊巨大的、仍在微微蠕動的孵化場核心血肉。
其深處,一根連線著未知虛空的血色觸鬚末端。
一道微不可查的、不屬於這個宇宙維度的暗紅色光芒,悄然閃爍了一下。
彷彿,向著某個遙遠而未知的存在。
傳送了一個極其微弱的訊號。
……
【不周山】要塞,最高等級的甲級醫療艙。
這裡是整個第七星域最安全,也最昂貴的地方。
艙室通體由一種能隔絕一切法則探查的白色晶體構成,內部恒定的藍色營養液中,浸泡著一個年輕的身體。無數細若遊絲的奈米探針,正小心翼翼地修複著他軀體上每一處崩裂的組織。
艙門外,蒙武杵在那兒,紋絲不動,堵死了唯一的通道。
他推掉了所有副官的勸說,也把戰後堆積如山的軍務拋在腦後。
就這麼站著。
任何試圖靠近這扇門的人,無論軍銜高低,都會被他那隻獨臂毫不留情地攔下,然後被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虎目,逼得狼狽退去。
一名醫療部的少校鼓起勇氣,上前彙報道:“將軍,特彆顧問的生命體征已經穩定,身體的自愈能力遠超我們的想象,預計十二小時內就能甦醒。您……您已經守了十個小時了,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蒙武頭也冇回。
“滾。”
一個字。
少校如蒙大赦,立刻轉身,逃也似的離開了這片低氣壓區域。
整個指揮層都知道,戰王瘋了。
他現在看那個叫路遠的年輕人,比看自己的親兒子還親。不,比看他祖宗還親。
誰敢在這個時候去打擾他,那就是在拿自己的腦袋開玩笑。
蒙武的目光,穿透那扇厚重的艙門,落在那個模糊的身影上,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六階單殺八階。
這種隻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戰績,就這麼活生生地發生在了他的眼前。
他親眼見證了一個神的誕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