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步走到路遠麵前。
那兩頭七階神仆身上的威壓越來越重,彷彿下一秒就要動手。
“退下。”
路遠淡淡地開口。
炎晶之王和熔岩赤鱷身上的敵意瞬間煙消雲散,恭敬地低下頭,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秦問天笑著抬起手,拍了拍路遠的肩膀。
良久。
秦問天收回手,目光轉向祝融等人。
“你們先準備返航,我跟路遠單獨談談。”
“啊?哦哦哦,好的好的!”
祝融等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點頭。
開玩笑,副院長親自下令,誰敢多待一秒?
這倆大佬要談話,他們這些小蝦米要是敢在旁邊偷聽,怕不是要被大佬的眼神給直接瞪死。
祝融很識趣地拉著還在發呆的白戰戈,又給李滄海使了個眼色,一溜煙地帶著五班其他隊員,朝著來時的傳送點跑去。
轉眼間,宏偉的黑曜石神殿前,便隻剩下了路遠和秦問天兩人。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
秦問天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了不知多少歲的學生,眼神極其複雜。
最終,他還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路遠。”
“你又一次超出了我的預料。”
“不,應該說,是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預料。”
秦問天自嘲地笑了笑,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你走的這條路……比我想象的,更加波瀾壯闊。”
路遠聞言,隻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雙手插在褲兜裡,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看到他這樣子,秦問天反倒笑了。
“你小子,就一點都不好奇,我為什麼會親自跑來這裡?”
“您不是來看風景的,對吧?”
“……”
秦問天一時語塞。
跟這小子說話,總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他搖了搖頭,索性也不再繞圈子了,直接開門見山。
“實話告訴你,這顆‘赤炎星’,是我特意為你留的。”
“哦?
秦問天坦然道:“新生月考的星球,雖然是抽簽,但難度是可以微調的。我動了點手腳,把這顆公認最難啃的骨頭,留給了你和你的五班。”
“那我可得好好謝你。”
秦問天:“……”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的本意,是想給你一個難題,讓你在絕境中掙紮,在壓力下突破,用最強硬的方式,向學府、向聯盟證明你自己。”
“畢竟,你之前拿到的那枚【副院長印】,引起的非議不小。我需要一個足夠有分量的功績,來堵住所有人的嘴。”
“可我萬萬冇想到……”
秦問天看著這片被徹底改變的星球,語氣中充滿了驚歎。
“這個對彆人而言的絕境,對你來說,反倒成了一條最簡單,最直接的通天大道。”
“機緣巧合之下。”
“反倒是給你減負了。”
路遠聞言,哈哈大笑。
他從褲兜裡抽出手,攤了攤。
“可能……我這個人,就比較擅長把麻煩,變成機遇吧。”
“說得好!”
秦問天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他用力一揮手,沉聲道:
“你的實力,你的潛力,你的價值,已經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證明瞭!”
“路遠,你聽好。”
他嚴肅道:
“這次,不隻是我。院長陶弘淵,甚至是聯盟主席東方啟明。”
“我們,都對你寄予厚望!”
正題要來了。
“說正事吧。”
“聯盟,遇到大麻煩了。”
他抬起手,在空中輕輕一劃。
嗡——
一幅由無數光點構成的、龐大而複雜的三維星圖,瞬間在兩人麵前展開。
路遠一眼就認出,這是東洲聯盟的現存疆域圖。
星圖上,大部分割槽域都呈現出代表著聯盟勢力的穩定藍色。
但在星圖的邊緣,一片被標記為【第七星域】的區域,卻呈現出一種極其不祥的態勢。
代表著蟲族的猙獰紅色,正在瘋狂地侵蝕、吞噬著藍色的疆域。
無數代表著聯盟艦隊和防禦陣線的藍色光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熄滅。
而紅色的光點,卻在不斷地增殖、擴張。
此消彼長,形勢惡劣。
“聯盟在第七星域的戰事,很不樂觀。”
秦問天歎了口氣。
他指向星圖上幾個被重點標記出來的、紅得發黑的節點。
“我們遭遇了數個前所未見的特殊蟲巢。”
“根據前線傳回的、用無數條人命換來的情報,這些蟲巢,我們稱之為【利維坦孵化場】。”
路遠看著那幾個節點。
利維坦?
秦問天繼續說道:“這些孵化場,能以一種完全不符合生物學常理的速度,直接孵化出戰力堪比七階的‘利維坦巨獸’。”
“它們體型龐大,防禦力驚人,並且能釋放出範圍性的暗物質風暴。常規部隊,甚至包括我們引以為傲的星艦主炮,在它們麵前,都顯得脆弱不堪。”
“任何艦隊,隻要靠近孵化場一光秒的範圍,就會被風暴乾擾,失去所有動力和能量護盾,變成活靶子,然後被無窮無儘的蟲群撕碎。”
“我們派出了數支由七階強者組成的精英斬首小隊,試圖突入孵化場,但無一例外,損失慘重。”
秦問天伸出手,在星圖上那條岌岌可危的藍紅交界線上劃出了一條線。
那是聯盟在第七星域的最後一道防線。
“這條由三顆資源星和數個軍事要塞構築的防線,是我們最後的屏障。一旦被突破,蟲族將長驅直入,直接威脅到聯盟的第二道防線,第六星域。”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按照軍部最頂尖的戰略分析師推演,以目前這種戰損比和蟲族的推進速度……”
“這條防線,最多,還能堅持三個月。”
“三個月後,第七星域,將全線崩潰。”
秦問天說完了。
點到為止,然後,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路遠。
他冇有提出任何要求,也冇有下達任何命令。
但那眼神中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所以……
路遠笑了。
“麻煩?”
“我喜歡麻煩。”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
“正好,我也覺得學府的生活,有些枯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