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一聲清脆、甚至帶著幾分討好意味的犬吠,迴盪在火山平原。
“臥槽!”
“臥槽?”
“我草!”
隻聽得臥槽滿天飛。
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於刹那。
祝融驚訝道:
“路……路哥……你……你係不繫給它……下降頭了?”
旁邊的白戰戈也深有同感。
至於其他學生,更是集體石化。
一頭六階巔峰,隻差一步就能邁入七階的恐怖元素生命。
一個照麵就重創了白戰戈的星球霸主。
現在,正對著一個人類,搖著由岩漿構成的尾巴,發出了……狗叫聲?
這他媽的……
這比親眼看到母豬上樹還要離譜一萬倍!
路遠對身後那群冇見過世麵的隊友,報以一個嫌棄的白眼。
“你懂個屁。”
他冇好氣地回了祝融一句,然後在一眾呆滯的目光中,緩步上前。
他步伐從容,停在了那頭比他高出十幾米的熔岩犬王麵前。
巨獸溫順地匍匐在地,甚至將那顆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巨大頭顱,主動湊到了路遠的腳邊,輕輕蹭了蹭。
那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路遠抬起手,放在了犬王那滾燙、龜裂的頭顱之上。
掌心傳來的,是足以熔化鋼鐵的恐怖高溫,但對他而言,卻如同春日暖陽般舒適。
他閉上了眼睛。
【信仰大道】,全力催動!
嗡——!
一股無形的意誌,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
他的意識,在這一刻脫離了**的束縛,瞬間沉入了這顆星球的靈魂深處。
那是一片混亂、狂暴、充滿了痛苦與迷茫的意識之海。
無數光點在其中沉浮,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熔岩生物的靈魂碎片。
路遠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們的情緒。
那是一種源於血脈最深處的,失去了指引的痛苦。
是一種信仰崩塌,找不到歸宿的狂躁。
他的意識繼續下沉,穿過這片狂暴的表層,觸及到了更深邃的核心。
在那裡,他“看”到了真相。
那是一個古老的,已經破碎不堪,瀕臨死亡的信仰核心。
在那些靈魂碎片最深處的記憶烙印中,路遠看到了一幅幅斷斷續續的畫麵。
那是數萬年,甚至數十萬年前的【赤炎星】。
那時的大地,同樣燃燒著火焰,但那火焰,是金色的,充滿了生命與創造的氣息。
無數形態各異的火焰生命,並非如今這般狂暴,而是在一位至高神隻的指引下,建立起了輝煌的火焰文明。
它們開鑿火山,建造神殿。
它們引流岩漿,灌溉火源晶石構成的田地。
它們吟唱著讚歌,向它們唯一的神明,獻上最虔誠的信仰。
而那位神明……
路遠“看”清了祂的模樣。
那是一位端坐在熔岩王座之上的偉岸身影,祂的身軀由最純粹的太陽真火構成,頭頂之上,戴著一頂由九條火龍盤繞而成的……王冠!
那王冠的形象、氣息,甚至其中蘊含的神權本質……
都與路遠體內,那【炎心王冠】,同出一源!
「這不是巧合……」
路遠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他瞬間明白了所有。
為什麼自己一踏上這顆星球,就有一種回到主場的感覺。
為什麼這些熔岩生物,在感受到自己的氣息後,會本能地表現出臣服。
「這王冠……這他媽的……難道還是【遺落水界】的難兄難弟?!」
一個近乎荒謬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這些熔岩生物的狂暴,並非天性。
而是因為,它們的“神”,消失了。
它們的信仰無處寄托,它們的文明分崩離析,它們的力量失去了約束,最終,在這漫長的歲月中,退化成瞭如今這副隻剩下毀滅本能的野獸模樣。
它們不是敵人。
它們是……一群走失了的,等待著牧羊人歸來的羔羊。
路遠睜開了眼睛。
他的眸子裡神光湛然,緩緩收回手,轉身看向身後那群依然處於呆滯狀態的隊友。
“計劃變更。”
“我們不搞武力征服,那種效率太低。”
“我們……進行信仰教化。”
“啥?”祝融全憑一張嘴活著,“路哥!教化?你冇開玩笑吧?這群玩意兒看著也不像有文化的樣子啊!”
他指著那群齜牙咧嘴的熔岩獵犬,一臉的難以置信。
“等我們把它們教會一加一等於二,雷千絕那幫孫子都他媽把星球改造成自家後花園了!”
祝融的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是啊,時間不等人!
這可是關係到積分和淘汰的月考!
就在這時,彷彿是為了印證祝融的話,所有人的學生卡終端,都在同一時間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提示音。
一道公共頻道的戰報廣播,自動投影在了眾人麵前。
那是雷千絕意氣風發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
『一班捷報!』
『曆時兩小時,已成功奴役【胎星】首個萬人部落!征服進度百分之五!我一班必將奪得此次月考魁首!主攻,纔是王道!』
廣播結束,空氣中的氣氛變得更加尷尬。
看看人家!
兩個小時,百分之五的進度!
再看看自己這邊,連個落腳點都還冇站穩,主帥居然說要跟一群石頭疙瘩講道理?
這不是扯淡嗎?
然而,麵對這雙重的壓力,路遠卻隻是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拍了拍祝融的肩膀。
“誰說教化……會慢?”
他瞥了一眼祝融,以及其他那些滿臉憂慮的隊員,笑了笑。
“你小子好好學學。”
“今天,給你們開開眼界。”
說完,他向前踏出一步,站到了所有人的最前方,獨自麵對著那成百上千的熔岩生物。
【信仰大道】與【離火大道】,在他體內初步共鳴!
雖然【炎心王冠】已經化作了道槽,但他本身,就是行走的王冠!
他就是這顆星球所有火係生命,在血脈記憶中,本能嚮往的……“神”!
他調動起那條黃金天河般的信仰之力,將其與王冠殘存的神性完美融合。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
但那聲音,卻彷彿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魔力,穿透了空氣,無視了距離,直接在每一個熔岩生物的靈魂最深處,轟然炸響!
“信奉我者——”
僅僅四個字。
如同創世之初的第一縷神諭!
刹那間,周圍一裡所有熔岩生物,無論是那頭六階巔峰的犬王,還是那些五階的獵犬,甚至是更遠處,那些從岩漿河中探出頭來的低階火元素,都在同一時間,渾身劇震!
它們齊刷刷地抬起了頭,看向那個渺小的人類身影。
這聲音,這氣息。
轟隆隆——
天空之上,那片由火山灰彙聚而成的厚重雲海開始無風自動。
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以路遠頭頂為中心,緩緩成型,攪動著風雲,彷彿是在迎接一場萬年未有的盛大儀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