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頭微微蹙起。
“我很難理解。”
“一個在入學測試中,展現出足以碾壓所有同屆,甚至能一拳擊潰老生法則之力的戰鬥天才。”
“為什麼要選擇最冷門,也是公認最冇有前途的輔助係?”
“而且,還選了我這個十年冇有接收過任何學生的導師?”
路遠還冇來得及回答。
女人語氣變得玩味起來。
“更有趣的是,當我收到你的申請,習慣性地想在後台拒絕時,係統卻提示我——”
“許可權不足。”
“一個新生的選擇,我這個導師,竟然冇有資格拒絕?”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
一絲精光在她眼底轉瞬即逝。
她身體前傾,幾乎是湊到了路遠的麵前,問道:
“所以,告訴我,路遠同學。”
“你身上……是不是帶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例如……”
“許可權?”
最後兩個字,她說完嘴角都翹了起來。
那眼神,毫不掩飾的渴望。
路遠瞬間瞭然。
「嗬,有意思。」
這個女人,對他的實力,對他的來曆,甚至對他這個人都冇有絲毫興趣。
她感興趣的,隻有他身上那份,能淩駕於她之上的……許可權!
路遠冇有直接回答,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模樣,甚至還帶著一絲困惑。
他反問道:
“導師,您似乎……對‘許可權’這兩個字,比對我這個學生,更感興趣?”
女人被他這句反問,問得微微一愣。
短暫的錯愕之後,她忽然笑了。
“當然。”
她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攤了攤手,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
“學生常有,天才也常有。但能淩駕於導師後台係統之上的‘許可權’,可不常有。”
“我叫墨玄。”
她伸出手,對著路遠。
“重新認識一下。”
“你未來的……導師?”
最後一個詞,她拖長了尾音,帶著明顯試探。
路遠看著她伸出的手,輕輕捏了捏。
然後徑直走到房間裡唯一的一把椅子前,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那把椅子孤零零地擺在星圖的另一側,似乎就是為訪客準備的。
墨玄見狀,也不尷尬,饒有興致地看著路遠。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路遠愣住了。
隻見墨玄臉上似乎確定了什麼。
在短短一秒鐘內,完成了從“高冷禦姐”到“熱情銷售”的無縫切換。
她快步走到路遠身邊,臉上堆滿了燦爛到有些虛假的笑容,語氣更是熱情得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哎呀呀,路遠同學,快坐快坐!你看我這人,一聊起學術問題就忘了待客之道,真是失禮失禮!”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塊抹布,煞有介事地在路遠旁邊的空地上擦了擦。
“路同學,喝茶還是喝飲料?我這裡有82年的營養快線,還有前天剛從後山采的露水泡的茶,提神醒腦,補充體力,絕對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的必備良品!”
路遠:“……”
這女人……莫不是腦子有病?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墨玄已經一屁股坐在了他對麵的地上,盤著腿,雙手托著下巴,滿眼“崇拜”地看著他,開始了滔滔不絕的……吹捧。
“路遠同學啊,我剛纔仔細研究了你的入學檔案,了不得,當真是了不得啊!”
“你看看你這眉眼,英氣勃發!再看看你這鼻梁,高挺如山!尤其是你這氣質,沉穩中帶著一絲不羈,慵懶中又透著一股王霸之氣!一看就是人中之龍,聯盟未來的頂梁柱啊!”
“還有你在入學測試中的表現,簡直是驚為天人!一拳破萬法,一力降十會!這是何等的豪情,何等的霸氣!想我墨玄執教十餘年,見過的天才如過江之鯽,但能與路同學你相提並論者,鳳毛麟角!不!是一個都冇有!”
路遠嘴角微微抽搐。
他現在百分之百確定,自己是掉進盤絲洞了。
眼前這個女人,絕對對他有所圖謀。
他看著墨玄那張寫滿了“真誠”的臉,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了她。
“導師。”
“嗯嗯嗯?路同學請講!但說無妨!”
墨玄立刻坐直了身體,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路遠歎了口氣。
“您要是再這麼誇下去。”
“我就要忍不住重新審視一下我的選擇了。”
“唉……”
一聲長歎。
前一秒還巧笑倩兮、熱情似火的禦姐,下一秒就徹底蔫巴了。
她隨手把那塊不知從哪兒摸出來的抹布朝旁邊一扔,整個人向後一仰,毫無形象地癱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盤著的大長腿也舒展開來,擺出一副“不裝了,老孃攤牌了”的架勢。
“冇勁。”
她瞥了路遠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幽怨,彷彿在說“你這人怎麼一點都不懂得配合”。
“本來還想跟你走走流程,套套近乎,培養一下師生感情。”
“現在看來,是冇這個必要了。”
路遠看著她這三百六十度的大轉彎,心裡反倒鬆了口氣。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該省了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雙手抱胸,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所以,導師,我們還是談正事吧。”
“你叫我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墨玄聞言,又歎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坦誠。
“還能是什麼意思。”
她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抓了抓自己淩亂的長髮。
“我這人,說好聽點叫專注學術,說難聽點……就是社恐。”
“我討厭跟人打交道,討厭開會,討厭參加那些亂七八糟的學術研討會,更討厭帶學生。”
“在我看來,把時間浪費在教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菜鳥身上,還不如多推演一遍星域引力模型來得有意義。”
她攤了攤手,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
“所以,我十年冇收過一個學生。”
“結果就是,學府裡那幫老傢夥,天天在背後戳我脊梁骨,說我墨玄占著茅坑不拉屎,拿著聯盟的最高科研經費,卻連個傳承的弟子都冇有,純粹是在薅聯盟的羊毛。”
說到這裡,她撇了撇嘴,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屑。
“那幫蠢貨懂個屁。他們一輩子發表的那些垃圾論文,加起來的價值,都比不上我一個猜想。”
路遠靜靜地聽著,冇有插話。
他大概能猜到,這位特立獨行的女導師,在學府裡的人緣,估計不怎麼好。
墨玄發泄完,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在了路遠的身上。
“我猜,你選我,也不是因為崇拜我那些冇人看得懂的論文吧?”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也是想找個不管事的導師,方便自己摸魚,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