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遵神諭!”
三人異口同聲,額頭重重磕在沙地上。
路遠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卻並未緩和,反而變得更加嚴肅。
“抬起頭,看著我。”
三人聞言,立刻抬頭。
路遠的眼神刺入他們靈魂深處。
“我走之後,你們要做的,隻有三件事。”
“第一,團結所有部落,消除隔閡。從今天起,冇有風語、石拳、黑木、巨岩之分,隻有神伐子民。我要你們通婚、共居,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所有部落,熔鍊成一個真正的整體。”
“第二,休養生息,繁衍人口。戰爭已經結束,接下來,是發展的時代。我要你們鼓勵生育,開墾農田,擴大族群。人口,是我神國最寶貴的財富,是衡量你們功績的唯一標準。”
“第三……”
路遠的聲音陡然拔高——
“等我回來。”
等我回來!
這四個字,在三人腦子裡炸開了。
他們一下子全懂了。
神不是不要他們了。
神隻是暫時離開!
神還會回來!
看著他們眼裡重新燒起來的火,路遠扯了下嘴角。
火候到了。
是時候,給他們畫一個足以讓他們奮鬥終生的“大餅”了。
“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路遠的聲音帶著一股魔性。
“以為我要的,就這片破戈壁,那片小林子?”
“不。”
他搖搖頭,抬手,指向那片被酸雨染成昏黃色的天。
“這顆星球,隻是起點。”
“這片【神賜之地】,也隻是我神國遠征的……第一個兵站!”
“終有一日,我會帶領你們,走出這片被遺棄的土地,去征服那片你們無法想象的……真正的星辰大海!”
“屆時,整個宇宙,都將傳頌我等之名!”
“而你們……”
路遠的目光掃過三人,掃過他們身後那近兩千名已經聽得熱血沸騰、渾身顫抖的戰士。
“你們,將是我神國最初的子民,永恒的功臣!你們的名字,將被銘刻在我的神座之上,與我一同,享受永生!”
轟——!!!
全場振奮!
星辰大海?
征服宇宙?
與神同享永生?!
這些詞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但他們能感覺到那其中蘊含的、足以讓靈魂都燃燒起來的宏偉與壯麗!
“願為神使披荊斬棘!!”
酋長蠻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從地上跳起,拔出戰斧,高高舉過頭頂,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願為神國獻上永世的忠誠!!!”
“神伐無雙!!”
“神使萬歲!!!”
“萬歲!!萬歲!!”
近兩千名戰士,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狂熱。
他們高舉著武器,瘋狂地呐喊著,宣泄著心中那股無處安放的激動與崇拜。
海量的信仰之力,彙成肉眼可見的金色潮水,從四麵八方衝向路遠,瘋了似的灌進他氣海裡的【神國雛形】。
那顆剛長出森林和戈壁的道種,被這股力量一衝,瞬間凝實,光芒大盛,整個神國的疆域徹底穩了。
路遠閉上眼,享受著這股力量帶來的提升,心中滿意至極。
「這餅,畫得不錯。這肥料,夠勁。」
他再次睜開眼,對著依舊在狂熱呐喊的眾人,輕輕一抬手。
全場,瞬間靜默。
“很好。”
路遠心念一動,開啟了萬寶閣的兌換列表。
他看著自己那長長的一串積分,毫不猶豫地劃掉了一千多點。
十幾分鐘後。
天空之上,雲層被撕開。
數十個巨大的金屬補給箱,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著從天而降,精準地砸落在神伐軍陣前的空地上。
轟!轟!轟!
箱子自動開啟,裡麵是滿滿噹噹的物資。
堆成小山的嶄新農具和工具。
一罐罐封裝好的高產種子,足夠種滿上萬畝地。
還有大量的軍用級醫療物資,從奈米修複凝膠到廣譜抗生素,應有儘有。
“這些,是我賜予你們的禮物。”
路遠指著那些物資,對已經看傻了的大總管烏說道。
“用它們,去建設我們的家園。等我回來時,我希望能看到一座真正的城市,而不是一堆石頭和木頭搭起來的窩棚。”
“遵……遵命!”烏結結巴巴地回答,看著那些遠超他理解範疇的“神物”,激動得快要暈過去。
做完這一切,路遠纔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那些一直被晾在一旁的“罪囚”。
趙乾、王銳、劉飛等人,此刻正像一群鵪鶉一樣縮在一起,連頭都不敢抬。
路遠的手段,已經徹底擊潰了他們所有的僥倖心理。
“你們,可以滾了。”
路遠淡淡地說道。
趙乾等人聞言,如蒙大赦,身體一鬆,差點癱倒在地。
“但是,記住一句話。”
路遠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鑽進他們的耳朵。
“今天在這裡發生的一切,你們的所作所為,回到學府後,若敢亂說一個字……”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從這個世界上,被‘合理’地抹除掉。”
“秦問天也護不住你們。”
“我說的。”
趙乾等人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地磕頭。
“不敢!我們絕對不敢!”
“路哥饒命!我們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路遠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幾隻蒼蠅。
“滾吧。”
安排好一切,路遠不再停留。
他對著自己的三位“神國代理人”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向李滄海三人。
“我們走。”
李滄海、白戰戈、祝融三人立刻跟上。
在他們身後,是【神賜之地】全體子民的跪送。
“恭送神使大人!”
“恭送神使大人!!”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中,四人的身影,踏上了返回集合點的路途,漸漸消失在戈壁的地平線上。
***
返回的路途,一片沉默。
祝融和白戰戈時不時地,會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偷偷瞟一眼走在最前麵的路遠。
氣氛有些壓抑。
終於,在即將走出戈壁,踏入哭泣之森的邊緣時,一直沉默的李滄海,忍不住開口了。
“路遠。”
路遠腳步未停。
“嗯?”
“你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李滄海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中許久、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統一一個原始部落……甚至為他們規劃好了未來的一切。這對你在外麵的世界,在萬疆學府,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嗎?”
“這看起來……像一筆虧本的買賣。”
她的話,也問出了白戰戈和祝融的心聲。
是啊,費這麼大勁,圖什麼呢?
就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被人當成神崇拜的快感?
以路遠表現出的心性,絕不可能如此膚淺。
聽到這個問題,路遠的腳步終於頓了一下。
他回過頭,背後是昏黃的夕陽。
他看著李滄海那雙寫滿了困惑與探究的漂亮眸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長,帶著一種俯瞰棋局的從容。
“誰說……”
“他們會一直是原始部落?”
李滄海一怔。
“什麼意思?”
路遠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隻留給他們一個背影,和一句足以讓他們思考很久很久的話。
“我種下的,是一顆文明的種子。”
“而文明……”
“是會進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