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穩住陣型!”
酋長烏目眥欲裂,他身旁的幾名親衛,就在剛纔那一撞之下,屍骨無存。
他嘶吼著,試圖重整隊伍,可尖角蟲根本不給他們任何機會。
另一頭尖角蟲邁開沉重的步伐,巨大的節肢每一次落下,都會將數名戰士踩成肉泥。
高斯步槍的子彈暴雨般傾瀉在它身上。
“叮叮噹噹!”
幽藍色的電磁彈丸打在那漆黑的甲殼上,隻能迸射出一串串無力的火星,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痕,連給它撓癢癢都算不上。
絕望的情緒,第一次,在這支戰無不勝的神伐軍中滋生。
“開火!對著它的眼睛和關節開火!”
路遠高聲喊道——
“盾牆向內收縮,保護遠端單位!突擊隊,準備高能炸藥!”
神諭般的指令,讓慌亂的戰士們下意識地找到了主心骨。
但,來不及了。
一頭尖角蟲已經鎖定了酋長蠻和他帶領的盾牆側翼。
它發出一聲咆哮,四蹄刨動,龐大的身軀化作一輛重型坦克,朝著酋長蠻直衝而去!
“蠻!”
酋長烏髮出驚呼。
所有人都清楚,即便是被神恩加持過的能量盾,也絕對擋不住這種級彆的正麵衝撞!
酋長蠻死死盯著那頭衝來的巨獸,他那雙充血的眼睛裡,倒映出族人被屠戮的慘狀。
一股原始的、被壓抑在血脈最深處的野性,轟然炸開!
“吼啊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咆哮,竟猛地扔掉了手中的能量盾,反手抄起了背後那柄特製的、門板大小的開山巨斧!
“為了吾神!!”
他冇有後退,更冇有防禦。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蠻熊,主動迎著那頭尖角蟲,發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鋒!
他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身後的遠端部隊,爭取到哪怕一秒鐘的喘息之機!
「蠢貨。」
路遠站在後方,看著這一幕,心裡平靜地閃過兩個字。
但他冇有阻止。
因為他知道,一支軍隊,需要英雄。
而信仰,同樣需要英雄的鮮血來澆灌。
他隻是抬起了手,屈指,輕彈。
動作輕描淡寫,幾縷幾不可見的、混雜著黑白二色的混沌氣息,無視了空間的距離,以一種超越了物理法則的方式,憑空落在了那幾頭正在肆虐的尖角蟲身上。
一縷,落在了衝向酋長蠻的那頭尖角蟲,那根引以為傲的螺旋衝角之上。
另外幾縷,則分彆落在了其餘幾頭尖角蟲的頭顱甲殼最厚重處。
“嗤……”
一道道細如髮絲的裂縫,在那骨質甲殼上蔓延開來。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除了路遠自己,無人察覺。
路遠心念一動,聲音再次響徹戰場。
“它們的角!它們的頭頂!有裂縫!炸藥!把炸藥塞進去!”
酋長蠻正準備用生命踐行自己的榮耀,耳邊卻猛然響起了神的指引。
他下意識地抬頭一看。
果然!
那頭尖角蟲無堅不摧的衝角之上,不知何時,竟真的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紋!
神蹟!
這絕對是神蹟!
是吾神在冥冥之中,削弱了這頭惡魔!
酋長蠻一個側身,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尖角蟲的正麵衝撞,任由那股恐怖的勁風將自己掀飛出去。
人在半空,他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的開山巨斧,狠狠地朝著那道裂縫劈了過去!
“鐺——!!!”
一聲巨響!
火星四濺!
巨斧崩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酋長蠻的虎口也被震得鮮血淋漓。
但,那道裂縫,也被他硬生生地劈開、擴大了數分!
機會!
“上!”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數名身手最為矯健的黑木部落戰士,如同林間的猿猴,在混亂的戰場上幾個起落,便攀上了另外幾頭尖角蟲的後背。
他們將早已準備好的、捆綁在一起的C4高能塑膠炸藥,精準地塞進了那些路遠製造出的裂縫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們毫不猶豫地翻身跳下。
“轟!轟!轟!”
幾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幾乎是同時從那幾頭尖角蟲的體內傳出!
聲音不大,穿透力極強!
正在瘋狂衝撞的龐然大物們,動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
它們那堅固的頭顱甲殼,被從內部敲碎的雞蛋殼一般,轟然炸開!
綠色的腦漿、腥臭的體液、破碎的神經組織……混合著爆炸的火焰,四處噴濺!
幾頭足以讓神伐軍徹底崩潰的重甲單位,就這麼憋屈地、被瞬間秒殺!
無論是神伐軍的戰士,還是遠處悍不畏死的跳蟲,似乎都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給震住了。
緊接著。
“贏了!!”
“我們殺了它!我們殺了那些怪物!”
“吾神萬歲!!”
震天的歡呼聲,沖天而起!
所有神伐軍戰士,都爆發出狂喜和驕傲!
他們親手,在神的指引下,宰掉了那些魔神般的恐怖巨獸!
對路遠的個人崇拜,在這一刻,更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一股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精純的信仰之力,湧入路遠體內。
他氣海宇宙中,那顆已經演化出山川河流地貌的【神國雛形】,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光芒大盛,其上的世界輪廓,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凝實。
路遠滿意地感受著這一切。
「不僅要讓他們能打,更要讓他們相信,自己能打贏任何敵人。」
「這,纔是信仰的正確使用方式。」
***
就在這戰場越發激烈之時。
在那被遺忘的沙穴之內。
白戰戈睜開了雙眼。
那管奈米修複針,加上外界那磅礴信仰之力形成的能量場雙重刺激,終於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我……我冇死?”
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然後,他看到了沙穴外的景象。
整個人,都懵了。
那是什麼?
穿著獸皮的土著,人手一杆高斯步槍?
用能量盾組成防線,硬抗著鋪天蓋地的蟲潮?
還有那幾具倒在不遠處,腦袋被炸開花,體型堪比小型星艦的巨型蟲屍……
以及,站在大軍最前方,那個從容淡定,彷彿在指揮一場沙盤演習的熟悉背影。
白戰戈剛想起身,劇烈的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夢。
身旁的祝融和李滄海趕緊扶住他。
“路……路遠……”
白戰戈看著眼前這堪比史詩戰爭片的場麵,又看了看路遠,喉結滾動了一下,組織了半天語言,最終隻憋出了一句發自靈魂的拷問:
“你他媽的……是把咱們的入學測試,玩成星際爭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