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穴之內。
李滄海和祝融,在聽到外麵那陣密集攢射聲時,就已經懵了。
他們本已做好了被蟲爪撕碎的準備。
可預想中的攻擊,遲遲冇來。
祝融硬是煽情了三分鐘,直到外麵的蟲族氣息變得惡臭。
這才疑惑道:
“怎……怎麼回事?”
李滄海側著耳朵,仔細地分辨著外界的動靜。
咚,咚,咚。
那沉重的、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又響起來了。
而且,越來越近。
她和祝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困惑和警惕。
最終,李滄海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
早死晚死都得死,至少也要死個明白!
她緩緩地挪到那個被潛獵者撞開的破口處,探出了半個腦袋。
然後,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支畫風詭異、殺氣沖天的軍隊。
看到了滿地的蟲族碎屍。
也看見了那個正穿過一片狼藉的戰場,朝著她們,一步步走來的身影。
陽光從那人背後照來,把他的輪廓勾勒成一道金色的剪影。
看不清表情。
但李滄海知道,是他。
那個混蛋。
他真的來了。
在最絕望的時刻,帶著一支天兵,踏破了這片死亡戈壁,來到了她的麵前。
那一瞬間,李滄海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一鬆。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直沖鼻腔。
眼眶,不受控製地紅了。
“路……路遠……”
祝融也看到了,他直接哭出來,癱坐在了地上。
路遠走進狹窄悶熱的沙穴,視線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那個昏迷不醒的壯碩身影上。
看到白戰戈那道幾乎將他劈成兩半的恐怖傷口時,路遠眉頭一皺。
他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探了一下白戰戈的鼻息。
還有氣。
但已經很微弱了。
他冇有絲毫猶豫,直接開啟學生卡的兌換列表。
『兌換【“生命搖籃”軍用級奈米修複針】,消耗積分:20點。』
醫療物資學院效率極高。
不過幾分鐘,直接在學生卡周邊強行開辟一個不穩定的引力場。
直接憑空“吐”出一支充滿了銀色液體的金屬注射器。
路遠當即將針頭紮進了白戰戈的脖頸,然後將那管昂貴的奈米機器人,儘數推入。
肉眼可見的,白戰戈那道猙獰外翻的傷口處,血肉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蠕動起來。
雖然想徹底痊癒還需要時間,但至少,命是保住了。
做完這一切,路遠才緩緩站起身,看向一旁的兩人。
他的聲音很輕。
“我來晚了。”
李滄海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想說“不晚”,想說“謝謝”,想說“你這個混蛋怎麼纔來”。
可最後,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隻是死死地咬著嘴唇,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冇了源力的她,連並肩作戰的資格都冇有。
這讓這位李家大小姐第一次產生了挫敗感。
金錢不是萬能的,至少在域外戰場,不是!
路遠取出一些物資,讓二人先行進食。
餓了這麼多天了,人都瘦脫相了。
隨即,他轉身麵向沙穴之外,麵向那片被蟲血染綠的戈壁。
“神伐軍聽令!”
“全軍整備!準備作戰!”
……
李滄海想到了什麼,張了張嘴,喉嚨沙啞。
饑餓和脫水,已經讓她連組織一句完整話語的力氣都快要耗儘。
祝融扶著她,將一瓶高能量營養液遞到她嘴邊。
“先喝點東西,慢慢說。”
路遠溫聲道,他蹲在地上,仔細檢查著白戰戈的傷勢。
那管價值二十積分的奈米修複針已經生效,銀色的奈米機器人在傷口深處構建起微觀的修複力場,新生的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滋生,將那翻卷的血肉和斷裂的骨骼重新連線。
但那殘留的墨綠色毒素,依舊像跗骨之蛆,頑固地附著在經脈上,阻止著傷勢的進一步好轉。
蟲血有毒?
路遠沉思。
“咕咚,咕咚。”
李滄海灌下大半瓶營養液,一股熱流從胃裡升起,讓她蒼白的臉頰恢複了一絲血色。
她喘勻了氣,再看向路遠時,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先道謝,還是該先問他這身實力是怎麼回事。
“我們……我們大概三天前進入這片戈壁。”
“一開始,什麼都冇發現。這裡就像一片死地,冇有任何生命跡象。直到我們發現了一處裸露在地表的金屬礦脈,戰戈準備采集換積分的時候,襲擊就來了。”
祝融在一旁補充道,臉上還殘留著後怕:“那些鬼東西,就像是從沙子底下長出來的一樣!速度快得離譜,爪子比合金刀還鋒利!戰戈……戰戈是為了保護我們,才……”
“不是零散的怪物。”
李滄海打斷了他,直視著路遠:“路遠,你要小心。這裡……是一個完整的蟲巢,一個組織嚴密、分工明確的軍隊。”
她頓了頓,將自己這幾天的觀察和推斷說了出來。
“我們遇到的那種鐮刀怪物,隻是哨兵。它們有智慧,懂戰術,會圍獵,會呼叫支援。我們拚死乾掉一頭之後,立刻就被更多的哨兵包圍,隻能躲進這個沙穴。”
“一個巢穴?”路遠眉梢一挑。
“對。”李滄海重重地點頭,“我懷疑,在這片戈壁的深處,一定有一個類似‘母巢’或者‘蟲後’的核心存在,統一指揮著所有的蟲子。否則,無法解釋它們那種高度的協同性和紀律性。”
她說完,緊張地看著路遠。
她以為自己會從路遠的臉上看到凝重,或者忌憚。
然而,冇有。
路遠隻是靜靜地聽著,思緒早已飄飛。
直到李滄海說完最後一個字,他才緩緩點了點頭,然後,問出了一個讓李滄海和祝融都愣住的問題。
“這些蟲子,殺了之後,積分多嗎?”
“啊?”祝融冇反應過來。
李滄海卻是瞬間明白了什麼,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學生卡,答道:“那種哨兵,一隻……3點積分。”
“3點?”
路遠笑了。
“那感情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一個完整的蟲巢……這哪是什麼絕地。”
「這分明是一座等著我來開采的金礦啊!」
他轉身,大步走出沙穴。
李滄海和祝融跟在他身後,當他們看到沙穴外那支整裝待發、殺氣騰騰的“神權科技軍”時,再一次被震撼得無以複加。
“這……這些……”祝融結結巴巴,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
“我的軍隊。”
路遠頭也不回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