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光幕無聲熄滅。
最後那幀畫麵,項擎天隔著無儘虛空投來的笑容,卻灼燒在了路遠的視網膜上。
魔蟲禁衛。
吞噬進化。
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方式,瘋狂暴漲的實力。
而自己呢?
五階六星巔峰。
這個在同齡人中足以傲視群雄的境界,此刻看來,卻顯得如此蒼白。
常規的修煉,按部就班的提升,已經追不上敵人墮落的速度了。
畢竟他打的是高階局。
不是越級挑戰,就是在越級挑戰的路上。
他需要力量。
需要能在最短時間內,發生質變的力量。
路遠轉身,緩步走回臥室。
房間裡隻留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遙小心睡得很沉,側著身子,一隻手還緊緊抓著他的枕頭,彷彿這樣就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月光透過薄紗窗簾,柔和地灑在她恬靜的睡顏上,長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寧靜的陰影。
路演在床邊坐下,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溫熱的臉頰。
就是這張臉。
讓他兩世為人,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
讓他有了不惜一切,也要去守護的東西。
「所以,我不能輸。」
路遠收回手,閉上了眼睛。
心神,沉入氣海。
翻騰的霜炎王域之上,那座由三色異火鑄就的【離火熔爐】靜靜懸浮,散發著古老霸道的氣息。
而在熔爐的兩側,是兩個如同宇宙奇點般的漆黑漩渦。
【詭種卡槽】。
通過吞噬海量低階卡牌,凝聚【道種雛形】。
這條路,可行。
但太慢了。
項擎天,不會給他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去慢慢熬。
必須行險棋。
必須找到一條,能讓他一步登天的捷徑!
路遠的意誌,前所未有的集中,那道精神凝聚的視線,要穿透那兩個漆黑的卡槽,洞悉其最本源的秘密。
就在這時。
一個慵懶中帶著三分調侃的女人聲音,在他腦海中懶洋洋地響了起來。
“我說小子。”
“大半夜不抱著你那香噴噴的新娘子睡覺,跑來視察你這丹田裡的小破爐子和那兩個黑窟窿,怎麼?嫌命長了,想研究一下怎麼自爆比較有藝術感?”
是炎。
路遠冇理會她的調侃,他的意識體凝聚成形,站在巨大的【離火熔爐】前,凝視著其中一個【詭種卡槽】。
“炎。”
“你說,吞噬卡牌,凝聚道種,是一個從量變到質變的過程。”
“是的,冇錯。”
炎的聲音依舊懶散。
“一萬張【鋒銳術】,凝聚出一顆屁大點的道種雛形。想要讓它真正成長為一條完整的【鋒銳大道】,我給你算算啊……冇個幾百上千萬張,怕是想都彆想。”
“這還隻是最基礎的大道。要是換成空間、時間這種,嗬嗬,把你賣了都不夠。”
“怎麼?被這個數字嚇到了?現在知道你這條路有多敗家了吧?”
路遠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那團懸浮在熔爐上方的金色火焰虛影,問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如果……”
“我餵給它的‘量’,本身就是‘質’呢?”
“……”
炎那懶洋洋的聲音,戛然而止。
足足過了十幾秒。
炎的聲音纔再次響起,但那份慵懶和調侃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你剛纔說什麼?”
“什麼叫‘量’本身就是‘質’?!”
路遠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瘋狂的弧度。
“你和我一體,你自然也清楚。”
“我的天賦,是【保底出金】。”
“我的熔爐,是【離火熔爐】。”
“如果,我用【離火熔爐】為核心,再以【保底出金】的天賦作為引子,在最後那一刻,進行強製吞噬……”
“那麼,我得到的東西,會是什麼?”
炎徹底不說話了。
她也在思考。
又過了許久。
“瘋子……”
“你……你想煉化出一張,隻蘊含了最純粹、最單一法則的……金卡?!”
“然後……”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駭。
“再讓那兩個黑窟窿,把那張金卡給……吞了?!”
“冇錯。”
路遠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轟——!”
金色的火焰轟然爆發,炎的虛影從中顯化,她指著路遠的鼻子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你知道一張金卡,蘊含的法則碎片有多麼龐大和精純嗎?!那相當於是一個六階、七階強者畢生感悟的結晶!你那兩個破窟窿的確強,但你不強啊?你就是個小趴菜,直接喂一張金卡進去,你就不怕你的丹田炸成一團宇宙塵埃?!”
“你這是在玩火!小子!”
炎是真的急了。
她好不容易纔找到這麼一個萬古無一的怪物當宿主,未來的【萬道之主】,要是就這麼把自己給玩死了,她找誰哭去?
麵對炎的咆哮,路遠卻異常的冷靜。
“我彆無選擇。”
“常規的修煉,我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才能追上項擎天的腳步。”
“可他在衝擊八階,不會給我這麼多時間。”
“要麼,在沉默中被他突破成功,然後被他碾死,連帶著我所有珍視的人一起。”
“要麼,就賭上一切,走一條冇人走過的路,一步登天!”
“炎。”
路遠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你隻需要回答我,理論上,這條路,走不走得通?”
炎的咆哮,再次被噎了回去。
她看著路遠那雙眼睛,那裡麵冇有恐懼,冇有猶豫,隻有一片近乎偏執的瘋狂。
她知道,自己勸不住這個瘋子。
“呼……”
炎長長地吐出一口金色的火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開始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分析著路遠這個瘋狂計劃的可行性。
【離火熔爐】,可以熔鍊萬法。
【保底出金】,可以強製昇華,提純法則。
【詭種卡槽】,可以吞噬概念,凝聚道種。
三個最不講道理的能力,環環相扣,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卻又無比凶險的閉環。
“不知道……”
許久,炎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理論上……冇人這麼乾過!古往今來,所有的神魔,所有的聖賢,都冇有你這麼奢侈,這麼敗家,這麼……瘋狂!”
“把一張凝聚了完整法則碎片的金卡,當成一次性的狗糧給餵了!這種事,光是想一想,都覺得渾身發抖!”
“但是!”
炎的語調一轉。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真的成功了!”
“那結果,將是不可想象的!”
“你將徹底跳過‘量變’那漫長得令人絕望的積累過程,以最粗暴,最直接,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直接在你的卡槽裡,引發‘質變’的法則爆炸!”
“你不是在凝聚道種!”
炎的聲音裡,充滿了狂熱。
“你是在用一張金卡的全部精華,去強行‘催熟’一顆道種!讓它在一瞬間,走完彆人需要百年、千年才能走完的路!”
“你將以最霸道的方式,鑄就你的【道】!”
“你的根基,將比任何人都要雄厚!因為你的第一塊基石,就是用一整張金卡堆出來的!”
“小子!”
炎的虛影湊到路遠麵前,那雙金色的眸子裡,燃燒著與他如出一轍的瘋狂。
“乾他孃的!”
“富貴險中求!不瘋魔,不成活!”
“老孃陪你賭這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