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樂聲漸歇,化作了更為喧鬨的人聲鼎沸。
盛大的婚宴,正式拉開帷幕。
路遠牽著遙小心的手,從禮台上走下。
女孩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此刻卻已是笑靨如花,那份發自內心的幸福,比任何華貴的珠寶都更能點亮她的容顏。
“走吧,該去敬酒了。”路遠輕聲說道。
“嗯。”遙小心用力地點了點頭。
兩人的第一站,是整個宴會現場,乃至整個東洲聯盟,權力最頂端的那一桌。
聯盟主席東方啟明。
軍部東南戰區最高統帥,龍驤元帥。
聯盟教育委員會會長,孫思邈。
桌上其餘幾人,也都是跺跺腳便能讓整個東洲聯盟震動的政軍巨頭。
當路遠和遙小心端著酒杯走近,那桌原本還算輕鬆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數道視線齊刷刷投來,沉甸甸的,皆帶著祝福。
“主席,龍帥,孫會長。”
路遠微微躬身,姿態不卑不亢,聲音沉穩。
“小子攜內人,敬各位一杯。”
“哈哈哈,好,好!”
東方啟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親自為自己滿上一杯酒,臉上的笑容和煦如春風。
“你小子,今天可是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啊。”
他端起酒杯,與路遠輕輕一碰。
“七星金卡,法則繫結。”
東方啟明壓低了聲音,隻有同桌的寥寥數人能聽見,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感慨。
“藏得夠深啊。”
路遠笑了笑,冇有接話,隻是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東方啟明也飲儘杯中酒,他放下酒杯,看似隨意地拍了拍路遠的肩膀,湊到他耳邊。
“你越強,聯盟的未來,就越穩。”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抹沉重。
“域外那邊,項擎天最近不太安分。”
“你今天這一手,算是給他提了個醒,也給某些還在搖擺的牆頭草,敲響了警鐘。”
“不過,凡事有利有弊。”
“享受完這難得的安寧吧。”
“暴風雨,不會太遠了。”
路遠的心,微微一沉。
他知道東方啟明說的是什麼。
項家倒了,但項擎天冇倒。
那頭蟄伏在陰影中的猛虎,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明白。”
他點了點頭,冇有多餘的言語。
有些事,不需要說,隻需要做。
一旁,那位身形魁梧如山,渾身散發著鐵血煞氣的龍驤元帥,也端起了酒杯。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小子,不錯。”
“有血性,有擔當,更有腦子。”
“我軍方,欠你一個人情。”
他指的是路遠掀起的古武浪潮,以及後續的健體武學,讓無數軍中將士的實力得到了質的飛躍。
這份功績,足以載入史冊。
路遠再次舉杯。
“為聯盟。”
“為聯盟。”龍驤元帥重重頷首,將杯中烈酒一飲而儘。
這便是軍人的承諾,簡單,直接,重於泰山。
敬完了這至關重要的一桌,路遠與遙小心轉身,走向了另一處。
那裡,是屬於他們真正的“自己人”。
白家,祝融家,李家。
以及他們的年輕一代,白戰戈,祝融,李滄海。
與第一桌的莊重肅穆不同,這裡的氣氛要熱烈得多,也隨意得多。
“路遠!你他孃的,可算過來了!”
祝融的父親,祝融家的現任家主祝融焱,一個脾氣比頭髮顏色還火爆的男人,一看到路遠,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他一把攬過路遠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
“好小子!真他媽給咱們長臉!”
“那張金卡拿出來的時候,你冇看見對麵那幫京畿老傢夥的臉,一個個綠得跟王八似的!痛快!太痛快了!”
路遠被拍得齜牙咧嘴,又好氣又好笑。
“祝融叔叔,您小點聲。”
“小聲個屁!”
祝融焱眼睛一瞪,抓起一滿杯烈酒塞進路遠手裡。
他這性格,簡直就是祝融翻版。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誰他媽敢說個不字,老子第一個把他扔出去!”
他舉起自己的酒杯,聲若洪鐘。
“路小子,多餘的話,我老祝也不會說。”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祝融家最鐵的盟友!以後但凡有事,你一句話,我祝融家上下,水裡水裡去,火裡火裡去!”
“皺一下眉頭,不算好漢!”
話音擲地有聲。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示好,而是近乎於效忠的宣言。
白家的家主,白戰戈的爺爺,那位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的老將軍白擎蒼,也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氣度,與祝融焱的火爆截然不同,沉穩如山,淵渟嶽峙。
“路賢侄。”
老人的聲音溫和,卻自帶千鈞之力。
“今日之後,東洲的格局,變了。”
“你,就是新的中心。”
他看著路遠,眼神裡滿是欣慰與欣賞。
“我白家,願為賢侄的馬前卒,掃平前路一切障礙。”
他們兩個老人看的通透。
顯然是押寶了!
最後,是李滄海的爺爺,那位看上去和藹可親,笑得像個彌勒佛,眼縫裡卻時刻閃爍著精明算計的李家老太爺,李金榮。
老狐狸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路遠啊。”
“我們生意人,不講那些打打殺殺的虛頭巴腦。”
“我們就講究一個,和氣生財,合作共贏。”
他放下茶杯,笑嗬嗬地看著路遠。
“滄海那丫頭,眼光毒辣得很,從小就冇看走眼過。”
“她看好你,那我這把老骨頭,冇理由不支援。”
“以後,聯盟的生意,咱們三家,深度繫結。”
“有錢,一起賺。”
“有麻煩,一起扛。”
“你看,如何?”
不動聲色間,一個足以撼動整個聯盟經濟命脈的商業帝國藍圖,已然成型。
路遠端著酒杯,心中一片激盪。
他看著眼前這三位家主,看著他們眼中那份不加掩飾的決意。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孤軍奮戰。
一個以他為核心,囊括了軍、政、商三界的超級政治同盟,在這場盛大的婚宴上,正式成型。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小子何德何能,得三位叔伯如此看重。”
“路遠在此立誓。”
“今日之情,永不敢忘。”
“未來之路,我們,風雨同舟!”
“好!”
三位家主齊聲喝彩,滿飲杯中酒。
年輕人那一桌,氣氛更是輕鬆。
祝融勾著路遠的脖子,滿臉通紅。
“路遠,以後再有架打,可不能忘了兄弟我!”
“今天你這風頭出的,把我給羨慕壞了!”
白戰戈隻是默默地給路遠又倒上一杯酒,眼神複雜。
“你走得太快了。”
“不過,我們會跟上。”
他的話不多,卻代表著一種承諾,一種追趕的目標。
唯有李滄海,依舊是那副慵懶的模樣。
她翹著腿,輕輕晃動著杯中紅色的液體,鳳眸裡流轉著一抹促狹的笑意。
“彆聽他們咋咋呼呼的。”
“說到底,還是利益。”
她抬起眼,看向路遠,紅唇輕啟。
“不過嘛……”
“跟你綁在一起,是目前全聯盟,最賺的一筆買賣。”
“我這個伴娘,紅包可不能少。”
路遠笑了。
這纔是李滄海。
看似功利,實則是最堅實的信任。
他看向身旁,一直安靜陪著他,為他整理衣領的遙小心。
女孩的眼中,是滿滿的驕傲與愛意。
路遠反手握住她的小手,緊了緊。
「我的世界,從今天起,纔算真正完整。」
他轉過頭,看著眼前這些與他命運相連的盟友,兄弟。
胸中,豪情萬丈。
項擎天?
西洲邪教?
外域蟲族?
「來吧。」
「都一起來吧。」
「我路遠,何懼一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