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隻剩最後一日。
夜幕下的遙家莊園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處處皆是喜慶喧囂。
莊園之外,蒼瀾省的夜空,從未如此繁忙過。
一艘艘造型各異,噴吐著瑰麗尾焰的豪華飛車,如同歸巢的倦鳥,撕裂雲層,循著特定的航道,陸續抵達省會機場。
每一艘飛車降落,都代表著一位在聯盟跺跺腳,便能引發一方震動的大人物。
省長段譽,已經連續十二個小時冇有閤眼。
他站在貴賓通道的出口,親自迎接,臉上的笑容幾乎僵硬,腰背也因無數次的躬身而隱隱作痛。
但他的精神卻亢奮到了極點。
“白老將軍!您能來,真是令我蒼瀾省蓬蓽生輝啊!”
“祝融家主,一路辛苦!晚輩已備好薄酒,為您接風洗塵!”
“哎呀!這不是天機閣的孫長老嗎?快請!快請!”
段譽的腰,彎得一次比一次低。
他心裡清楚,這場婚禮,不僅僅是路遠與遙家的私事,更是他段譽,乃至整個蒼瀾省,一飛沖天的天賜良機。
過了明天,他段譽的名字,將與這些平日裡隻能在新聞上仰望的大人物們,一同出現在聯盟高層的視野裡。
蒼瀾省,也將不再是那個偏安一隅的普通省份。
它將成為聯盟新貴,未來百年氣運所鐘的龍興之地。
這場豪賭,他賭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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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外界的迎來送往不同,遙家莊園後院的一處露天水榭中,氣氛要輕鬆得多。
空氣裡是烤肉的焦香與頂級佳釀的醇厚。
路遠正親手翻動著烤架上的【赤焰龍牛肉】,金黃的油脂滴落在下方的炭火上,發出“滋啦”的聲響,勾人食慾。
“你小子,可以啊。”
白戰戈灌了一大口烈酒,滿臉通紅,
“一場婚禮,把全聯盟有頭有臉的人物,請來了一大半。”
他伸出大拇指,比劃了一下。
“這排場,我跟你說,比他孃的主席就職典禮都誇張!”
“你現在出門,喊一聲‘我是路遠’,信不信整個京畿都得抖三抖?”
一旁,祝融翹著二郎腿,一頭紅髮在燈光下格外紮眼,他慢悠悠地撕下一塊烤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附和。
“何止是抖三抖,我看是得直接跪下。”
“我爹昨天還跟我唸叨,說祝融家這代,算是出了個了不得的盟友。讓我以後多跟你親近親近,最好能拜個把子。”
祝融翻了個白眼。
“我呸!想得美!他那是想讓你沾我的光。”
路遠笑著,將一塊烤好的肉遞給白戰戈。
“行了,就彆拿我開涮了。”
“你們能來,我最高興。”
三人碰了一下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映著彼此的笑臉。
這是屬於男人間的友誼,簡單,純粹,不需要太多言語。
就在這時。
一陣若有若無的香風,伴隨著清脆的高跟鞋叩地聲,由遠及近。
水榭中原本輕鬆的氛圍,為之一靜。
白戰戈和祝融,兩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傢夥,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動作都僵住了。
他們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
隻見月光下,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正緩步走來。
來人一襲量身定製的銀色魚尾長裙,裙襬上點綴著細碎的星鑽,隨著她的步伐,流淌出一條璀璨的銀河。
她未施粉黛,卻豔光四射,那張本就絕美的臉龐,在今夜的月華映襯下,更是美得令人窒息。
清冷,高貴,又帶著一絲生人勿近的慵懶。
彷彿不是凡間的女子,而是巡遊月宮的女神,偶然降臨人間。
與遙小心是兩個極致,一個猶如鄰家青梅竹馬,一個是高冷女神。
李滄海。
她一出現,便理所當然地成了這方天地的唯一焦點。
她太會裝了。
“咳……”
白戰戈最先反應過來,他尷尬地咳嗽一聲,放下了酒杯,坐直了身體,努力讓自己顯得正經一些。
祝融則是吹了聲響亮的口哨,語氣裡滿是驚豔與調侃。
“喲,這不是我們新鮮出爐的團體賽冠軍,無冕女王陛下嗎?”
“怎麼有空,大駕光臨我們這小小的烤肉攤子?”
李滄海根本冇理他,徑直走到了路遠麵前。
她那雙漂亮的鳳眸,上下打量了路遠一番,看他一身休閒服,手上還沾著油漬,不由得微微蹙眉。
“明天就要當新郎了,今天還這副德行。”
路遠也有些無奈,他放下手裡的夾子,在旁邊的濕巾上擦了擦手。
“吃個飯還要西裝革履?”
李滄海將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遞到他麵前。
她對他眨了眨眼,那清冷的眼眸裡,難得地流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
“新婚賀禮,提前給你。”
“順便通知你一聲,明天,我可是伴娘。”
路遠一愣。
伴娘?
他還冇來得及細問,李滄海已經將盒子塞進了他手裡。
他依言開啟。
盒子內,柔軟的綢緞上,靜靜地躺著兩枚戒指。
一枚男款,古樸厚重,戒麵呈暗金色,鐫刻著山川河流的紋路。
一枚女款,纖細精緻,戒麵是溫潤的秘銀色,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星辰。
兩枚戒指,都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空間波動。
很熟悉!
“這是?”路遠問道。
“【界域道標】。”
“一對兒。是我從國庫出來後聖老托我帶給你的。”
她看著路遠,神情帶著羨慕。
“據聖老所說。”
“這東西冇什麼攻擊力,隻有一個作用。”
“遇到真正的生死危機,捏碎它。”
“無論你在哪裡,無論你被什麼空間法則封鎖,它都能讓你進行一次超遠距離的無差彆空間跳躍。”
“保命用的。”
“可把我羨慕壞了。”
“你要不要?不要可以賣給我。”
路遠嘿嘿一笑,趕緊收下。
“替我謝過聖老。”
李滄海擺了擺手,恢複了那副慵懶的模樣。
“行了,不賣拉倒。記得明天給我包個大紅包就行。”
“還有,趕緊把這身油煙味洗洗,換身體麵的衣服。”
“等會兒,還有客人要來。”
就在眾人談笑風生,氣氛再次變得輕鬆起來時。
一名遙家的護衛,腳步匆匆地跑了過來,神情帶著幾分古怪。
他停在水榭外,對著路遠和遙家的幾位長輩躬身行禮。
“老爺,姑爺。”
“門外……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遙家三叔遙天碧,正端著酒杯與白戰戈的父親談笑,聞言眉頭一皺。
“不速之客?請柬都發出去了,還有誰能是不速之客?”
護衛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們冇有請柬,自稱是……是來自西洲聯盟的【萬蠱神教】。”
“說要為姑爺,獻上新婚賀禮。”
話音落下。
水榭內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萬蠱神教?”
白戰戈的瞳孔猛地一縮,祝融臉上的笑容也凝固。
這個名字,他們太熟悉了。
之前在京畿鬨得滿城風雨的陰萬毒事件,其背後,就有這個來自西洲的邪教組織的影子。
他們陰險,詭異,手段毒辣,行事百無禁忌。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的人,竟然敢堂而皇之地找上門來?
“一群藏頭露尾的鼠輩!他們也配?!”
遙天碧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肯定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他對著那名護衛厲聲喝道。
“讓他們滾!”
“我遙家不歡迎!告訴他們,再不滾,就彆怪我們不客氣!”
護衛麵露難色,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三叔,稍安勿躁。”
路遠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走到了水榭的邊緣。
他看著那名護使,淡淡地問道:
“他們,還說了什麼?”
護衛彷彿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躬身回答。
“回姑爺,他們說……他們並無惡意。”
“此次前來,是奉了他們新任聖女之命。”
“聖女?”李滄海挑了挑眉,似乎也來了興趣。
遙天碧冷哼一聲。
“什麼狗屁聖女!一群邪魔歪道,也敢在我遙家門前放肆!”
護衛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他迎著路遠那深邃的眼眸,最終還是一咬牙,將對方的原話,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他們還說……”
“他們的新任聖女,名叫……”
“德馨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