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閉上眼睛。
他放棄了視覺。
放棄了聽覺。
甚至放棄了常規的感知。
那些在耳邊、在腦海中不斷迴響的,是陷阱。
聖老說,憑本心。
東方主席說,憑機緣。
路遠選擇相信自己最根本的東西。
神魔共生!
他心念一動。
以他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氣息,悄然向著這片虛無的星空蔓延開來。
那是一片領域的雛形,一半是霜白烈焰,另一半,是吞噬一切生機的墨色業障。
【霜炎業障王域】。
就在這片王域展開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些原本還在瘋狂展示自己,試圖用各種言語、異象來引誘路遠的寶物光團,戛然而止。
緊接著。
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
離路遠最近的那顆封存著斷裂神劍的赤紅光團,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柄鏽跡斑斑的斷劍,發出一聲哀鳴。
然後,那光團像是見了鬼一樣,拚命地向後倒退、飄移,彷彿在躲避什麼天敵。
它的舉動,像是一個訊號。
霎時間,以路遠為中心,方圓數千米之內,所有的寶物光團,無論之前是何等高傲,何等強大,此刻都陷入了同一種恐慌。
它們畏懼著。
不停退避!
瘋狂地向後逃竄,你推我擠,甚至有幾個光團因為躲閃不及撞在了一起,爆發出陣陣能量漣漪。
不過短短十幾秒。
路遠的周圍,便出現了一片巨大的,冇有任何光團存在的真空地帶。
萬寶避退!
路遠依舊閉著眼,但他能清晰地“看”到這一切。
他“看”到,自己的神魔二氣,在接觸到那些寶物時,並冇有受到任何阻礙。
反而是那些寶物中蘊藏的“靈”,在接觸到他氣息的瞬間,便如遭雷擊,發出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它們既怕霜炎,也怕業障。
但真正的源頭。
是那一縷,淩駕於一切之上的……
王權!
【炎心王冠】的法則!
一條真正的強**則!
這些上古神物,或許曾經都擁有過毀天滅地的威能,或許都曾追隨過驚才絕豔的主人。
但它們的本質,終究是“物”。
是器物,是造物,是死物。
而王權,是駕馭萬物的權柄!
是君對臣的絕對壓製!
……
聖域寶庫之外。
圓形大廳的正中央,懸浮著一麵由國運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光幕。
光幕之上,正清晰地顯示著寶庫內的景象。
當看到路遠竟然放棄挑選,反而盤膝坐下時,東方啟明眉頭微微一皺,有些不解。
可下一刻,當那副“萬寶避退”的奇景出現時。
這位執掌著整個東洲聯盟,見慣了風浪的主席,卻下意識地向前踏出一步。
震驚道:
“這……這是怎麼回事?”
“萬寶避退?國庫建立數千年,從未有過如此異象!”
“就算是當年那幾位八階先賢進入,也隻是引得部分至寶共鳴爭輝,何曾出現過這等……所有寶物儘皆臣服的景象?!”
他身旁的聖老,原本撫須的手,也微微一頓。
這位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人,爆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
他仔細看著光幕中路遠頭頂那片區域。
在那裡,一頂由霜炎與業障二氣交織而成的王冠虛影,若隱若現。
那虛影很淡,淡到幾乎與背景的星空融為一體,若非聖老這等境界,根本無法察覺。
“不是避退。”
聖老緩緩開口,“是臣服。”
“他在用自己的法則,來篩選萬物!”
“所有不臣服於他‘王權’之道的器物,都會被他的領域本能地排斥。”
“反過來說……”
聖老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極致的欣賞與讚歎。
“最後能留下的,能與他產生共鳴的,必然是與他的道,最為契合的無上神物!”
“好一個聰明的小子!”
“好一個……霸道的路子!”
……
寶庫星空內。
在萬物退避所形成的絕對寂靜中。
路遠的神魔二氣,如水銀瀉地,繼續向著更遠,更黑暗的深處蔓延。
終於。
在他的感知儘頭。
他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來之不易。
那絲共鳴來自這片星空最邊緣,一個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暗淡的角落。
它就像是風中殘燭,卻又無比倔強地迴應著路遠神魔二氣的探尋。
找到了!
路遠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毫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個感應傳來的方向疾速飛去。
他沿途經過無數神物。
一顆懸浮在虛空中的金色血液,僅僅是靠近,就讓路遠體內的神性細胞感到了陣陣暖意,彷彿在渴望著一場進化。
【神王之血】。
他視若無睹。
一柄斜插在巨大星辰殘骸上的漆黑斷刃,即便殘破,依舊有絲絲縷縷的黑色劍氣在吞吐,將周圍的空間都切割出細微的裂痕。
【邪魔斷刃】。
他依舊冇有停下。
終於,他穿過了大半個星空,停在了那片偏僻的角落。
這裡,隻有一個光團。
光芒暗淡,氣息微弱,彷彿下一刻就要徹潰散。
而在那光團之內。
冇有神兵利器,冇有異界至寶,隻有一顆……種子!
一顆拳頭大小,彷彿心臟般在緩緩搏動的種子。
它一半漆黑如墨,另一半,晶瑩如雪,純淨得不含一絲一毫的雜質。
黑與白。
死與生。
魔與神。
兩種截然相反的特質,在這顆種子上,同樣達到了完美的統一。
就在路遠看到這顆種子的瞬間。
一股來自於內心深處的渴望湧起。
他需要它!
與此同時。
那顆種子也彷彿感應到了他的到來。
它那原本平穩而緩慢的搏動,驟然加速!
咚!咚!咚咚咚——
下一刻。
一個古老到超越了時間概唸的意誌,從那顆種子之中轟然甦醒!
它跨越了時空的界限,無視了空間的阻隔。
與路遠的靈魂,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