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複艙內的營養液,不知何時已經排空。
路遠緩緩坐起身,腦中還是一片混沌。
“醒了?”
路遠轉過頭,看到了首席醫師華青囊。
“我睡了多久?”路遠開口。
“六個小時。”
華青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手指在身前的光幕上飛速劃過,調出一連串路遠根本看不懂的資料流。
“準確地說,是六小時十三分鐘二十七秒。”
“你的身體各項機能,不僅完全恢複,甚至……出現了一種匪夷所思的進化。”
華青囊說到這裡,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最後,他放棄了。
“媽的,你現在就是個怪物。”
“聯盟那邊已經傳來訊息,考慮到你的傷勢,決賽推遲到明天上午十點舉行。”
路遠點了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他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我的對手,是誰?”
華青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像是在同情,又像是在幸災樂禍。
“你的決賽對手,已經決出來了。”
“臨海行省,李滄海。”
“至於項無忌……”華青囊嘖了一聲,“他被李滄海用錢,砸得道心崩潰,當場昏死過去了。”
“現在人還在聯盟第一心理康複中心躺著,聽說情況不太樂觀,以後估計是廢了。”
路遠:“……”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李滄海……贏了?
還把項無忌給打廢了?
用錢?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個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豪氣的女人。
那個在他看來,除了有錢,戰鬥力可能還不如祝融的女人。
她是怎麼做到的?
路遠無法想象那個畫麵。
他隻知道,自己一直以來,都嚴重低估了“鈔能力”這三個字,在卡牌世界所能代表的真正含義。
氪金玩家,恐怖如斯!
可隨即,一股更深層次的悸動,從他靈魂深處湧起。
李滄海的“鈔能力”再強,也終究是藉助外物,是遵循著這個世界的“等價交換”法則。
但夢裡……
路遠的瞳孔,不受控製地收縮了一下。
那個身穿藍色道袍的背影,那一道斬破了蒼穹,無視了時空,彷彿連“道”本身都能一併斬滅的無上劍氣!
那纔是真正的不講道理!
在那個背影麵前,彆說是李滄海的鈔能力,就算是炎口中那足以毀滅文明的【萬疆星艦軍】,也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那,纔是地球真正的底蘊。
那,纔是他真正的根!
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攥住了路遠的心臟。
他必須變得更強!
強到足以有資格,再次回到那個地方,去看清那個背影的臉!
“滴——”
就在這時,修複艙的艙門緩緩開啟,最高階彆的醫療警報隨之解除。
“行了,既然你冇死成,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華青囊收起了光幕,擺了擺手,一副“你趕緊滾蛋,彆耽誤我下班”的表情。
“外麵有人等了你六個鐘頭了,自己應付去吧。”
話音剛落。
砰!
醫療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兩道身影,如同旋風般衝了進來。
“路遠!”
是遙小心和遙天碧。
遙小心的眼眶通紅,遙天碧也是一臉疲憊。
然而,冇等遙天碧開口說話。
遙小心再也無法抑製那積攢了六個小時的擔憂與思念。
她什麼都冇說。
就那麼不管不顧地,猛地撲了上來。
在路遠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裡。
柔軟的,滾燙的,帶著一絲淚水鹹味的嘴唇,狠狠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路遠的大腦,瞬間宕機。
鼻尖,是少女髮絲間的清香。
唇上,是她不顧一切的熾熱。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份洶湧的情感,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融化。
最初的錯愕過後。
路遠心中某根最柔軟的弦,被觸動了。
他不再猶豫。
伸出那隻完好無損的右臂,反客為主,緊緊地,將懷中那具柔軟而顫抖的嬌軀,擁入懷中。
一旁的華青囊見狀,老臉一紅,立刻輕咳一聲,十分識趣地轉過身去。
而遙天碧,則是先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懂的都懂的,姨母笑。
他躡手躡腳地走上前,拉了拉還在那假裝研究牆壁紋路的華青囊的衣角,對他使了個眼色。
兩人心領神會,動作一致地,悄悄退出了醫療室。
遙天碧還十分貼心地,將門輕輕地帶上。
哢噠。
門外。
遙天碧靠在牆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那猥瑣的姨母笑愈發燦爛。
“唉,總算成了。”
“我家這顆水靈靈的小白菜,可算是被這頭豬給拱了。”
“不容易啊。”
……
門內。
世界,彷彿隻剩下了彼此的心跳與呼吸。
許久。
唇分。
遙小心將通紅的臉蛋,深深地埋在路遠的胸膛,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肩膀一抽一抽的,淚水再次決堤,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
“我好怕……”
她帶著濃重鼻音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響起。
“我真的好怕……你就那麼……再也醒不過來了……”
“華醫師說你油儘燈枯,靈魂本源都快崩潰了……我……”
路遠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抱著她,右手輕柔地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
原來,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自己也不是孤身一人。
原來,真的會有一個人,為你的生死而牽腸掛肚,為你流乾眼淚。
這種感覺……
還不賴。
路遠的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與安寧。
他低下頭,在少女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了一吻。
“我冇事了。”
“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彆哭了。”
“再哭,就不好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