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整個榮耀的舞台,將所有的光,都留給了路遠一人。
走到台邊,他從工作人員手中拿過話筒。
“咳。”
“這一戰。”
“我,白戰戈,輸得心服口服!”
“他,纔是真正的戰士!”
話音落下。
他將話筒隨手一拋,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選手通道的陰影之中。
……
三秒後。
轟——!!!!!!
全場掌聲擂動!
那聲浪,經久不息,不知道還以為決賽分出勝負了。
“路遠!!!”
“白戰戈!!!”
“路遠!!!”
“白戰戈!!!”
兩個名字,被無數人同時呐喊著,席捲了整個京都!
人們瘋狂地鼓掌,許多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們不知道該為誰歡呼。
索性,就為這兩個男人一起歡呼!
為那個用古老武技擊敗了不敗戰神的路遠!
也為那個坦然認輸,將榮耀拱手相讓的白戰戈!
這一刻,勝負已經不再重要。
他們,值得所有人的敬意!
……
擂台中央。
路遠站在那。
站在億萬道目光的彙聚點。
站在榮耀的頂點!
他渾身是血,左臂扭曲,右腿顫抖,身上的作戰服早已變成了破爛的布條,混合著鮮血黏在麵板上。
可他站得筆直。
如同一杆刺破蒼穹的槍!
迎著全聯盟的目光,他緩緩地舉起右拳。
冇有言語表情,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比任何勝利宣言更震撼人心!
這一刻,他就是榮耀的化身。
可也就在拳頭舉到最高點的瞬間。
那股支撐著他站立的意誌,終於燃燒到了儘頭。
繃得太緊的弦,斷了。
路遠隻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世界都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與色彩,化作一片無邊的黑暗。
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砰。
預想中與合金地麵親密接觸的聲音,並未響起。
“快!”
首席醫師華青囊,不知何時已經衝上了擂台。
他一個箭步上前,在路遠倒地的前一刻,穩穩地托住了他的後背。
入手,是一片滾燙與粘稠。
華青囊眉頭緊鎖,手指飛速地在路遠脖頸的動脈上一搭,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油儘燈枯。
這四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路遠此刻的狀態。
他的生命體征,就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媽的,真是個瘋子。”
華青囊低聲罵了一句,隨手甩出幾張治療卡,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立刻對衝上來的醫療組下達了指令。
“生命體征極度衰弱!靈魂本源出現崩潰跡象!”
“常規治療方案全部放棄!”
“立刻啟動緊急預案!”
“送往【生命搖籃】!快!”
幾名醫療人員動作嫻熟地將路遠抬上反重力擔架,如同一陣風般,衝向了場館外的專用通道。
……
主席台上。
聯盟主席東方啟明,看著那道被緊急送走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拿起話筒,走上前。
溫和而又威嚴的聲音,壓下了全場鼎沸的人聲。
“我宣佈。”
“全國高校卡師聯賽,四強賽第一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頓。
“勝者——”
“蒼瀾省,路遠!”
……
選手席的角落。
“嗬。”
祝融看著光幕上那兩個瘋子,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兩個蠢貨。”
“打出了一場,最他媽經典的戰役。”
他嘴上罵著,眼中卻全是藏不住的羨慕與敬佩。
這樣的戰鬥,這樣的對手。
哪個戰士不渴望?
另一側。
項無忌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盯著光幕上,那些為路遠和白戰戈瘋狂歡呼的觀眾,隻感覺一股無名的邪火在胸中熊熊燃燒。
為什麼?
憑什麼?
不過是兩個靠蠻力肉搏的莽夫!
不過是演了一出惺惺作惜的爛俗戲碼!
憑什麼就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可和尊敬?
他心中的嫉妒,幾乎要化作實質,從眼眶裡溢位。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身旁惺惺作態的李滄海。
等著吧。
他心中暗道。
等著吧,路遠。
很快,整個聯盟都會知道。
誰,纔是真正的最強者!
誰,纔是這個時代,唯一的王!
……
比賽結束,擂台臨時維修。
但關於這場戰鬥的餘波,纔剛剛開始發酵。
指揮中心。
一份加密的初步調查報告,被送到了東方啟明的手中。
“主席。”
一名身穿黑色作戰服的調查組組長,沉聲彙報道:
“目標在被控製前,已服毒自儘。”
“我們檢查過,是鍊金劇毒,內建智慧晶片,無法阻止。”
“所有線索,到他這裡,就全斷了。”
東方啟明翻看著報告,麵無表情。
“身份背景呢?”
調查組長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我們通過資料庫進行了虹膜和基因比對,確認了他的身份。”
“此人明麵上是角鬥場的一名普通維護人員,家世清白。但我們深挖了他的資金流水和社會關係,發現他與京畿行省的幾個地下錢莊,有不清不楚的聯絡。”
“而那些錢莊背後最大的股東……”
調查組長冇有把話說完。
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東方啟明合上報告。
“知道了。”
“繼續查。”
“是!”
調查組長敬了個禮,轉身離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東方啟明一人。
他手中源力湧動,將那份報告燃儘。
京畿,項家。
你們的手,伸得太長了。
……
聯盟最高醫療設施,【生命搖籃】。
路遠正靜靜地躺在一個純白色的修複艙內,身上插滿了各種監測線路,無數淡綠色的修複液,正通過奈米管道,緩緩注入他的體內。
修複艙外。
華青囊正死死地盯著眼前那麵巨大的全息光幕。
光幕之上,是路遠身體內部的實時掃描圖。
“不可能……這不可能……”
華青囊看著光幕上那副詭異到極點的生命結構圖,整個人都看傻了。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那是一副怎樣的圖景?
在掃描圖上,路遠體內的細胞,呈現出一種涇渭分明,卻又詭異共生的狀態。
一半的細胞,呈現出一種璀璨的金色,內部的生命能量磅礴浩瀚,充滿了神聖、生生不息的氣息,其活性,甚至超越了傳說中神獸的幼崽!
而另一半細胞,則呈現出一種死寂的墨色,內部冇有任何生命波動,充滿了腐朽的死氣,極其邪惡!
神與魔。
生與死。
兩種截然相反的極端力量,非但冇有在他的體內相互衝突。
反而構建起了一種前所未有,堪稱完美的動態平衡!
金色的神性細胞,在瘋狂地修複著他受損的肉身。
而墨色的魔性細胞,則在無情地吞噬著所有侵入體內的雜質與負麵能量,將其轉化為最純粹的養分,反哺給神性細胞。
兩者在他體內,構建了一個完美的自迴圈體係!
他的身體,正在以一種完全違背了生命科學,甚至違背了物理法則的恐怖速度,進行著超速自愈!
那恢複速度,比修複艙本身的效率,還要快上數倍!
“神魔共生……”
“以毀滅為食糧,以新生為迴圈……這……這他媽的還是人類的身體構造嗎?!”
華青囊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宕機了。
他行醫數十年,解剖過的奇珍異獸,研究過的詭異病例,比尋常人一輩子見過的活物都多。
可眼前這一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醫學知識的理解範疇。
他看著修複艙內那個安靜沉睡的身影,那雙總是冷靜理智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種……病態的狂熱。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嘴唇微微翕動,用一種隻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
“完美的標本……”
“真想……割一塊肉下來研究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