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聯盟?”
路遠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名詞。
遙天碧臉上的肉抖了抖,他站起身。
“對,西洲聯盟。”
他調出個人終端,一麵立體的世界地圖投影在半空中。
那是一個不規則的球體,被三大色塊分割。
“我們所在的地方,是東洲聯盟。”
遙天碧指著其中一片占據了大概四分之一版圖,閃爍著藍色科技光芒的區域。
“這裡,秩序井然,科技發達,卡牌文明是我們力量體係的絕對主流,也是聯盟統治的根基。”
他的手指劃過另一片同樣大小,卻籠罩在詭異紫色迷霧中的大陸。
“這就是西洲聯盟。”
“那裡……怎麼說呢,很邪門。”
遙天碧似乎在組織語言。
“雖說也是卡牌體係之下,但他們的力量體係五花八門,跟我們完全是兩個路子。什麼血脈詛咒,靈魂獻祭,圖騰通靈……千奇百怪,防不勝防。”
“你所看到的一些秘法,據傳聞就是西洲流傳過來的。”
“而【萬蠱神教】,就是西洲聯盟裡的流派之一。”
“他們的教徒,不修卡牌,隻養蠱。以身為爐,以魂為引,培養出的蠱蟲,擁有各種匪夷所思的能力,陰萬毒那隻,就是最頂尖的成品之一。”
路遠看著那片紫色的大陸,麵露沉思。
遙天碧的手指,最後落在了那片占據了整個世界近一半麵積,呈現出蠻荒的土黃色與深綠色的廣袤土地上。
“剩下的,就是荒野洲聯盟。”
“那裡是真正的法外之地,遍佈著各種上古遺蹟、次元裂縫、恐怖的禁區絕地,以及……以命搏命的獵人。”
“三洲之間,名義上是聯盟,實際上,除了高層有一些必要的往來,民間基本是老死不相往來。”
“尤其是我們東洲和西洲,因為力量體係和理唸的根本性衝突,關係一直很緊張。”
“具體的事情就是屬於機密了,我也不是很瞭解。”
“反正我這麼大半輩子來,也冇跟西洲來的人接觸過,或許那片地方隻存在於傳記之中吧。”
遙天碧關掉了地圖,重新坐下。
“路遠,你殺了陰萬毒,還毀了他的本命蠱,等於是捅了【萬蠱神教】的馬蜂窩。”
“玩毒的都是瘋子,睚眥必報!”
“蒼瀾省城的德運堂或許會有些許線索,總而言之,你務必小心。”
遙小心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小臉發白。
“他們……他們敢在東洲動手嗎?”
“明著不敢。”
遙天碧搖了搖頭。
“但暗地裡,誰也說不準。”
他看了一眼路遠,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長歎一口氣。
“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絡我。”
說完,他便帶著憂心忡忡的遙小心,離開了病房。
探視時間到了。
房間重歸寂靜。
路遠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
他需要消化這些資訊,也需要調理自己的狀態。
萬倍重力場……
白戰戈……
還有那詭異的【萬蠱神教】。
他嘗試著沉下心神,引導體內的源力緩緩流轉
然而。
就在他意識沉入靈魂之海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縷纏繞在【虛無之影】卡牌上的黑色氣息,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猛然暴漲!
嗡——!
路遠的腦子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
眼前的純白病房,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沼澤。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鐵鏽味與腐臭。
無數殘缺不全,渾身流淌著膿血的冤魂,從沼澤中掙紮著爬出。
他們冇有五官,臉上隻有一個個黑洞洞的窟窿。
他們發不出聲音。
卻有一股股冰冷、怨毒、絕望到極致的情緒,瘋狂地湧向路遠的心智!
一個被活活煉成毒人的少年,正對著路遠,無聲地撕扯著自己腐爛的臉皮。
一個被萬蟲噬心而死的老婦,用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他,乾枯的手指指向他的心臟。
成百上千的冤魂,將他層層包圍。
艸!
這陰萬毒他孃的殺了多少人!
他媽的!
大哥大姐,我這也算是替天行道救了你們啊。
不要恩將仇報好不好……
路遠嘴上罵著,他的身體卻開始不受控製地發冷,牙關下意識地咬緊,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這不是幻覺!
是真的邪門!
“小子!醒醒!”
炎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不是幻覺!”
“是因果業力在動搖你的道心!”
炎的聲音嚴肅道:
“你抹掉了陰萬毒的‘存在’,卻也承接了他所有的‘果’!”
“這些冤魂的怨念,就是最直接的業力反噬!”
“它會像跗骨之蛆一樣纏著你,持續削弱你的氣運,侵蝕你的意誌!”
“在你修煉的最關鍵時刻,在你戰鬥的最緊要關頭,在你心神最鬆懈的一刹那,給你致命一擊!”
路遠強行守住清明,意誌力如同一塊風中的礁石,抵禦著那無窮無儘的怨念衝擊。
“怎麼解決?”
炎沉默了片刻。
“想徹底擺脫,有兩個辦法。”
“第一個,最簡單,也最直接。”
炎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殺光所有與這段因果有關聯的人。”
“這些冤魂的親人,朋友,師門……他們對陰萬毒的仇恨,也是構成這份業力的一部分。把他們全殺了,因果自然就斷了。”
路遠的心,猛地一沉。
這不是誅人九族嗎?
這麼多人tnd殺的完嗎?!
“第二個呢?”
“第二個……”
炎的語氣變得有些古怪,像是在誘惑,又像是在警告。
“吞了它。”
“既然無法擺脫,那就將它化為己用。”
“這些都是最純粹的怨念,是極致的負麵能量。你那張紅色卡牌,本身就不是什麼善類,它們或許是最好的養料。”
“將這股滔天的怨念,化為你力量的一部分。”
“但這很危險。”
“非常危險。”
“一旦你的意誌被怨念反噬,你,就會變成一個比陰萬毒,恐怖萬倍的真正魔頭。”
用你記憶中的詞彙來說,就是——
走火入魔!
……
外界。
榮耀角鬥場,一間最為奢華的貴賓包廂內。
一個身穿暗金色華服,手指上戴著三枚碩大寶石戒指的中年男人,正靜靜地看著下方人聲鼎沸的賽場。
他便是項家族老,項財。
主管項家所有見不得光的金融產業。
也被譽為京城的“灰產之父”!
一名身穿黑西裝的下屬,正躬著身,在他身後彙報。
“財……財老……統計出來了。”
“兩家博彩集團,加上所有關聯的地下錢莊和對衝基金,我們的直接損失,超過了一百三十億。”
“這還不算後續引發的連鎖崩盤……”
項財冇有回頭,他隻是端起桌上一杯價值百萬的“星空之釀”,輕輕晃動著。
“一百三十億……”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
“他媽避的!”
“這筆錢,足夠買下十個所謂的天才,讓他們為我項家賣命到死了。”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啪!”
水晶酒杯被他隨手捏成了齏粉,從指縫間滑落。
“去安排一下。”
“那什麼重力場?搞點小手段。”
“總而言之,下一場,我不想再看到那個叫路遠的……站著走出賽場。”
“給他一個教訓!”
“對了,彆讓無忌知道。”
“是!”
下屬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
網路上,關於半決賽的熱度,已經徹底引爆。
所有博彩公司都學乖了。
【路遠VS白戰戈】這一場,賠率死死地鎖定在了一比一。
不僅如此,每一家公司都設定了堪稱屈辱的投註上限。
單人單次,不得超過一萬星幣。
無數賭徒扼腕歎息,大罵博彩公司冇有格局。
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個男人的比賽,已經超出了“賭”的範疇。
那是一場,足以讓資本市場都為之顫抖的……天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