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搖籃】內。
首席醫師華青囊,正疑惑地盯著光幕上那一條條鮮紅色的警告資料流。
“第十七次生命源液注入……失敗。”
“注入能量在接觸目標體表0.03秒後,被完全排斥。”
“目標生命體征穩定,但靈魂結構正在發生未知重組,無法乾涉。”
一名年輕的助手開口道。
華青囊冇有說話。
他隻是揮手,將路遠身體的實時掃描圖譜,放大到了極限。
那畫麵,足以讓任何一個醫師的認知徹底崩塌。
路遠的身體,像一個貪婪的黑洞。
它拒絕一切外來的幫助。
它在瘋狂地,吞噬著自身!
那些被“法則之毒”啃食得千瘡百孔的血肉,那些被“概念之蠱”撕裂得支離破碎的靈魂碎片,都冇有消散。
它們被一種更霸道的內在力量,強行碾碎,重組,然後吸收!
這根本不是治療。
這是一場,在細胞與靈魂層麵,同時進行的……自我重生!
“封鎖所有資料。”
華青囊終於開口,聲音疲憊。
“將警戒等級,提升到最高。”
“在……在他自己醒來之前,禁止任何人靠近這裡。”
他看著那個懸浮在綠色液體中,身體表麵泛起一層微弱金芒的年輕人,感覺自己畢生建立的醫學觀,正在寸寸碎裂。
“你……你究竟是什麼怪物?”
……
昏迷中。
路遠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冰冷。
死寂。
他感覺自己被剝光了衣服,赤身**地站在一片荒原之上。
冇有風。
冇有聲音。
隻有一雙雙眼睛。
在黑暗的最深處,無數雙怨毒、貪婪、瘋狂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些眼睛裡,有被他一拳打爆頭顱的幫派混混。
有在秘境中被他奪走機緣的競爭對手。
有被他坑得傾家蕩產的賭徒。
更多的,是他根本不認識,卻對他抱有刻骨銘心的仇恨的麵孔。
他們是陰萬毒的仇家。
是那些被陰萬毒用劇毒化為膿血的受害者的親人、朋友、師長。
他們找不到陰萬毒。
現在,他們找到了“他”。
路遠想動。
卻發現自己的手腳,被一根根看不見的線,死死地纏住。
一股陰冷、粘稠、帶著腐朽氣息的黑氣,從那些眼睛的方向蔓延而來。
它像一條無聲的毒蛇,緩緩纏上了他的腳踝。
然後,是小腿,是大腿,是腰腹……
它要鑽進他的靈魂深處,與他融為一體。
這就是代價。
這就是【虛無之影】的副作用。
揹負因果。
……
【生命搖籃】外,那條由特殊合金打造,每隔三米就有一處隱蔽能量炮台的最高戒備走廊。
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
彷彿水麵盪開的一圈漣漪。
一道身穿厚重鬥篷,將自己從頭到腳都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路遠病房的門外。
走廊內,那足以掃描出原子塵埃的紅外線矩陣,冇有絲毫反應。
天花板上,那顆時刻監控著靈魂波動的警戒水晶,依舊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彷彿,站在這裡的,根本不是一個“存在”。
而是一團會行走的微觀粒子。
神秘人冇有嘗試開門。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鬥篷下的臉龐,似乎在透過那厚重的合金門,注視著裡麵的景象。
數秒後。
他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很乾淨,指節分明,卻看不出男女。
將一封純白色的信封,和一枚造型奇特的徽章,輕輕地,放在了病房門口的地麵上。
手中源力微微一動,信封與徽章又憑空消失了。
做完這一切。
他冇有絲毫停留。
身影再次化作一圈無形的漣漪,消失在空氣之中。
來無影。
去無蹤。
彷彿從未出現過。
……
又過了許久。
“哈——!”
路遠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口劇烈起伏。
他第一時間環顧四周,陌生的純白色房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生命源液的清香。
他還活著。
路遠立刻閉上眼,內視己身。
【姓名:路遠】
【等級:精英卡牌師(四階6星)】
【源力:點】
【天賦:保底出金(唯一·可進階)(0%)】
【身份:卡牌大陸公民\\/地球人類(隱藏)(89%)】
【本源卡槽:6\\/8(當前可用:2)】
身體的傷勢,已經痊癒。
不,比痊癒更徹底。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強度,乃至靈魂的韌性,都比之前提升了一個檔次。
源力上限,也穩穩地停留在了四階六星的巔峰。
他將意識沉入靈魂之海。
那片曾經因為【七步絕命蠱】而掀起滔天巨浪的海洋,此刻已重歸平靜。
海麵之上,那張繚繞著血色與黑色不祥氣息的紅色卡牌——【虛無之影】,正靜靜地懸浮著。
並冇有化為本源卡!
但它散發出的威壓,依舊讓整個靈魂之海都為之臣服。
而在它的卡麵之上。
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卻頑固無比的黑色氣息,正如同跗骨之蛆般,緩緩纏繞。
“這就是……因果嗎?”
路遠低聲自語。
他詢問體內的炎。
“小子,你攤上大事了。”
炎的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你用那種不講道理的方式抹掉了陰萬毒,就要承擔他生前的一切因果。”
“簡單來說,他以前殺了誰的爹,現在人家就會來找你這個‘殺爹仇人’報仇。”
“他以前搶了誰的老婆,現在那個男人就會戴著綠帽子,提著刀來砍你。”
“除非,你把所有找上門來的仇家,都用‘概念抹殺’給擦掉。”
炎嘿嘿一笑。
“但那樣,你隻會揹負上更多,更複雜的因果,陷入一個無解的死迴圈。”
“所以啊,這張牌,強是真強,麻煩也是真麻煩。”
“以後,慎用吧。”
路遠冇有迴應。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縷黑氣,若有所思。
也就在這時。
他注意到了,自己床頭的櫃子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純白色的信封。
上麵冇有郵票,冇有地址。
隻有三個用清秀筆跡寫下的,他無比熟悉的名字。
“李滄海”。
……